刀疤男连滚带爬地站起身,顾不上断了肋骨的瘦猴和废了腿的同伙,跌跌撞撞扎进黑暗的树林。
另外两人见状,也拼死拖着残躯往外爬,生怕晚一步就真的被这个女人下毒害死。
苏念笙抛了抛手里的玻璃瓶,里面的煤油发出沉闷的晃动声。
明晚?
末世生存第一准则:仇不隔夜。
说明晚,不过是给他们一个心理落差。
今晚动手,才是最佳时机。
苏念笙抬头看向隔壁。
牛棚那边,一个精神矍铄、身板挺直的老头正隔着土墙看她。
眸光中,有震惊,有审视,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丝欣赏的意味在里面。
这老人是在隔间里忙碌的老人之一。
苏念笙从他那板正的身姿、干活的架势就知道,这人必然是军人出身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下放到这里来。
“老头,看够了没?公社革委会怎么走?”
老头也就是楚正阳,哑然失笑。
这丫头性格真是有意思,下午才把莫老头气得够呛,现在又来堵他。
“你要去找王德发算账?”
这丫头刚进村和王德发起冲突的过程,他都收进眼底。
知道王德发是什么德行,原本担心这苏家一家子会被欺负,这才没睡守着。
谁知道这丫头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主。
“老头,你想告发我?忘恩负义。”
她可是刚给了他们留了伤药,临走的时候还偷摸的给他们留了半袋米和一只没动过的烤鸭。
楚正阳摇摇头,抬手往西北方向指了指,嘱咐道:“手脚干净点,别留尾巴。”
苏念笙耸耸肩,转身回屋,确定家人没有任何异样,睡得安稳后,便换上一身深蓝色的粗布旧衣,用黑布蒙住下半张脸,推开后窗,身形一闪,融入浓重的夜色中。
1973年底的琼州岛冬夜,海风夹杂着浓重的湿气和咸腥味。
从红星大队到公社革委会,一般人步行需要一个多小时。
但苏念笙不需要。
她沿着崎岖的山路快速穿行,速度极快,连树叶都未曾惊动半分。
这种强度的运动对她这种有异能强化过的身体来说,也就是热身。
不到半小时,公社革委会的大院已经出现在视线中。
那是一栋两层小楼,外墙刷着白灰,红字标语在夜色里看着有些阴森。
二楼最东头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办公室内。
王德发靠在椅背上,双腿搭着办公桌,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里面装满劣质的地瓜烧。
桌上放着一盘油炸花生米。
他嘬了一口白酒,丢两颗花生米进嘴,嚼得咯吱响。
算算时间,刀疤他们应该得手了。
那苏家两个丫头长得都水灵,就这么给几个二流子糟蹋了,确实可惜。
但一想到白天苏念笙不知天高地厚,敢当众落他王德发的面子。
等明天一早,他带人去后山抓破鞋,把那丫头剃了阴阳头游街,看那王铁军还有什么脸护着一个破鞋。
“砰!”
办公室的木门突然被撞开。
王德发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缸一抖,地瓜烧洒了一裤裆。
“哪个不长眼的……”王德发破口大骂。
话音未落,刀疤男连滚带爬地扑进来,直接跪倒在办公桌前。
他满头冷汗,右脸高高肿起,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裤裆处散发着浓烈的尿骚味。
“主、主任!救命!救命啊!”刀疤男抱住桌腿,浑身抖如筛糠。
王德发眉头紧皱,一脚踹开他:“瘦猴他们呢?事情办妥了没有?你这副鬼样子号丧呢!”
刀疤男捂着胸口,疼得直抽气:“没、没办成!那丫头不是人!她是魔鬼!瘦猴被她一招打断了骨头,二麻子腿废了。她、她还给我喂了毒药,说七天没解药肠子就会烂掉吐出来……”
王德发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指着刀疤男的鼻子骂道:“废物!三个大老爷们连个黄毛丫头都收拾不了!什么毒药,我看你是被吓破了胆!她一个城里来的娇小姐,哪来的毒药!”
刀疤男拼命磕头:“真的!主任,她不仅会功夫,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什么话?”
“她说,既然您喜欢火,明晚,她亲自来给您添把柴。”
王德发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明晚来添柴?好大的口气!老子倒要看看,她明天还有没有命走出那个村子!滚出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刀疤男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跑。
刚跑到门口,他猛地顿住脚步,双眼死死盯着门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走廊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深蓝色的旧衣,黑布蒙面,手里拎着一个装满液体的玻璃瓶。
“你……你怎么……”
刀疤男双腿一软,再次跪在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苏念笙没有看他,径直跨过门槛,走进办公室。
反手,“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顺手拨上了门插销。
王德发看着突然出现的苏念笙,眼皮狂跳。
他虽然没看清脸,但那双清冷锐利的桃花眼,他白天刚领教过。
“苏念笙!你竟然敢跑到公社来!你想造反吗!”
王德发厉声喝道,手却悄悄伸向抽屉。
抽屉里有一把防身的五四式手枪。
苏念笙目光扫过他的动作,毫不迟疑地抬手。
“嗖!”
一枚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地扎入王德发右手手腕处。
王德发只觉整条右臂瞬间麻痹,失去知觉,重重垂落下去。
“我的手!”他惊恐地大叫。
苏念笙几步上前,一把揪住王德发的衣领,将他肥胖的身体硬生生从椅子上提了起来,狠狠砸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花生米和地瓜烧散落一地。
苏念笙左手按住王德发的后颈,右手迅速捏住他的下巴,用力一卸。
“咔嗒。”
下颌骨脱臼。
王德发的惨叫声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苏念笙松开手,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声音极冷,没有半点起伏:“不好意思啊,王主任,我这人急性子,等不到明晚。”
王德发痛得满头大汗,眼神中终于流露出恐惧。
他拼命摇头,不住的往门口方向后退。
他想逃。
苏念笙怎么可能让他逃,顺手抓起桌上的茶缸砸在他腿弯处。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再动!我废了你的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