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苏念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老军医周培明花白的眉毛倒竖,指着苏念笙的鼻子怒斥:“胡闹!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你当这是什么地方?里面躺着的是我们303团的副团长!弹片压在主动脉上,稍有差池就是大喷血,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你一个黄毛丫头拿几根针就敢夸海口?”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死?”
苏念笙目光越过周培明的肩膀,看向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铁门。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门缝溢出,陆辞渊的生命力正在急速流失。
小张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周老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周老!求您了!我们副团长嘴里一直念叨着苏医生的名字!您就让她试试吧!万一……万一有希望呢!”
老军医脸色铁青,他看向小张,又看了看苏念笙,心里挣扎得厉害。
他当然知道陆辞渊是部队的宝贝,可这姑娘这么年轻,她能有多好的医术?
让他把陆辞渊的命交到一个毛头丫头手里,他怎么能放心?
“小张,你糊涂啊!陆副团长的伤势有多重你不是不知道!这弹片位置凶险,稍有不慎就是大出血,神仙难救!她一个姑娘家,懂什么医术?这不是救人,这是害人!”老军医急得直跺脚。
苏念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老军医一眼。
“我救人,不需要你懂。”
苏念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只问一句,你们现在能不能救他?是想看着他死,还是想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
这话问得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震。
“你……”周培明气结。
“让她进。”
走廊尽头,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发让开一条道。一名穿着军装、肩宽背阔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他肩扛两杠四星,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303团所在A师的师长,秦守诚。
“师长!这不合规矩!”
周培明急了:“这丫头来路不明,万一……”
“没有万一。”
秦守诚打断他,目光如炬地盯着苏念笙:“小张说你在火车上用针灸救了难产大出血的孕妇。现在陆辞渊的命交给你,有几成把握?”
苏念笙迎上秦守诚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下巴微抬。
“八成。”
八成,还有两成是她还没见到他,只从小张嘴里听说了他的情况。
走廊里响起一阵低微的骚动。
八成?
连京市军区总院的专家都不敢说这种大话。
秦守诚定定看了她两秒,猛地挥手:“开门!周培明,你带两个助手进去配合她。出了事,我秦守诚担着!”
军令如山。
周培明咬着牙,狠狠瞪了苏念笙一眼:“你要是敢乱来,我跟你没完!”
苏念笙没理他,径直推开手术室的门。
无影灯下,陆辞渊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
他赤裸着上身,原本精壮的肌肉此刻呈现出失血过多的灰白色。
右侧胸膛被炸开一个血洞,皮肉外翻,暗红色的血液正随着微弱的呼吸一点点往外渗。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极其平缓,随时可能拉成一条直线。
苏念笙走到洗手池边,快速用消毒液净手,套上无菌手术衣,戴上橡胶手套。
动作熟练得没有一丝多余。
周培明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术前准备,眼里的轻视收敛了三分。
“伤情报告。”
苏念笙走到手术台前,目光锁定陆辞渊的伤口。
“弹片长约三厘米,呈不规则菱形,刺穿第三肋间隙,边缘距离升主动脉不足两毫米。”
周培明沉声汇报,语气沉重:“一旦拔出,失去压迫,主动脉极有可能瞬间破裂。这里的血库储量,根本不够他撑过三分钟。”
苏念笙没说话。
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陆辞渊颈动脉上。
脉象细弱游丝。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单手捏开陆辞渊的下颌,直接塞了进去。
“你给他吃了什么!”
周培明大惊失色,伸手就要去阻拦。
“保命丹。”苏念笙左手一挡,右手手腕翻转。
布包展开,银针现。
没有任何迟疑,苏念笙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精准刺入陆辞渊胸口的膻中穴。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她的手速极快,在无影灯下几乎带出残影。
周培明刚要呵斥的嘴半张着,发不出声音。
他懂中医,自然看得出这套针法极其霸道,认穴之准,下针之稳,没有几十年的功底绝对做不到。
“看仪器。”苏念笙冷冷吐出三个字。
旁边紧盯仪器的护士猛地倒吸一口气:“血压稳住了!出血量……出血量在减少!”
周培明猛地扑到手术台前。
原本不断渗血的伤口,此刻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血流。
怎么可能!
仅靠几根银针,怎么可能截断动脉边缘的出血!
“看好了,中医不仅能治本,还能保命。”
苏念笙瞥了他一眼,向护士伸出手:“手术刀。”
冰冷的手术刀落在掌心。
苏念笙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下针时她是沉静的深潭,此刻握住刀的她,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刀锋切开创口边缘的坏死组织。
没有一丝犹豫,避开所有微小血管,直达弹片卡住的深处。
周培明屏住了呼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丫头的手太稳了:“撑开器。”
创口被撑开,露出那块黑乎乎的金属残片。
锋利的边缘正死死抵在跳动的升主动脉管壁上。
随着心脏每一次微弱的搏动,管壁都在弹片边缘摩擦,随时可能破裂。
苏念笙目光微凝。
一丝极其微弱的绿色光芒,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没入陆辞渊的胸腔。
木系异能化作一张无形的网,紧紧包裹住那段脆弱的血管壁,将其与弹片隔绝开来。
“止血钳。”苏念笙伸手。
周培明手抖了一下,将止血钳递过去:“丫头,你想清楚。拔出来的瞬间,压力骤减,血管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