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建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梁志国:“老梁,当务之急是全城戒严。排查清楚,这病毒到底是只在他们两个身上,还是有其他携带者已经散出去了。”
梁志国点头响应:“我会安排这边的侦察营协助地方公安。老白,市里的交通枢纽和各大医院,我会派兵过去,但还是需要你们协助管控。”
“好,我马上安排。”白建安朝身侧的警卫招手,简明扼要下达指令。
梁志国交代完后,没有二话,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一半又停住,回头看向苏念笙,“苏同志,老白说你的医术好。这病毒,能防住吗?”
“只要按我开的方子发药,短时间内能撑住。”
苏念笙回答干脆,“彻底清源,需要时间。”
“有你这句话就行,拜托了。”
梁志国快步离开,脚步声隐没在走廊深处。
白建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苏念笙的眼神越发复杂。
“苏同志,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要是让这玩意散开,整个羊城都得搭进去。那两个洋鬼子,怎么处理?”
苏念笙瞥向隔离室紧闭的铁门。
“先关着。他们身上的毒性发作极快,按现有的西医疗法无药可解,我也不打算治。留着这最后一口气,你们多用点手段,说不准还能从他们嘴里掏出点干货。”
陆辞渊偏头扫向门旁的哨兵。
“加双岗。连只苍蝇都别放进去。”
哨兵立正行礼,端枪的手又稳了几分。
走廊的白炽灯有些接触不良,光线忽明忽暗。
陆辞渊转过身,长腿迈开,在距离苏念笙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嗓音压得很低:“全城戒严一出,青木那边会很快察觉。丢了东西又折了人,敌特必会狗急跳墙……”
苏念笙靠在墙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神色没有半点波动:“他急,我不急。这趟羊城,我暂时不走。”
陆辞渊偏头看她:“理由?”
“那瓶高浓度病毒原液虽然被我扣下,但那两个洋垃圾自身已经成为传染源。这种出血热潜伏期极短,变异快,靠现有的抗生素根本压不住。”
苏念笙目光直视走廊尽头,“今天发放的汤药只能治标。要彻底切断传染链,必须研制出特效方子。这需要时间。”
她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但决不允许有别国渣滓在华国的土地上拿人命搞生化袭击。
“可你不走,就等于把自己摆在明面上当活靶子。”陆辞渊语气少有地带了干涩。
“我什么时候怕过?况且那所谓的‘先生’算计我大哥的事情我还没跟他算账呢,他敢露头,我就给他剁了。你知道我可以的。”
陆辞渊盯着她清冷的眉眼,喉结微滚,没有劝阻:“好。这几天医院外围我会加派一个连,你只管看病,外头那些腌臜事,我来处理。”
“行!不过你们部队也要及时做好防疫,所有人必须戴上口罩,每天及时消毒,有艾草的可以多熏艾草。”
“好。”陆辞渊转身就走,大步流星的去安排布防了。
苏念笙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兜里的银针。
这男人,倒是有几分对她的胃口。
病房内,苏云烨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听到开门声,他睁开眼。
“外面摆平了?”
“军方出面,清理了几个碍事的废物。”
苏念笙走到床边,拿起桌上的病历板扫了一眼,随后拉开椅子坐下,“哥,我这几天得留在医院处理疫病,没法马上陪你回琼岛。”
苏云烨冷峻的脸庞没有半分惊讶,他挪了挪身子,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你不走,我自然也不走。等你把这边的首尾处理干净,我们兄妹一起回家。”
他很清楚妹妹的性子,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况且,她不回去,他回去也白搭,毕竟他现在的身体没好,还是很依赖她。
“红星大队那边……”苏念笙指尖轻敲桌面。
“放心。有咱爸在,还有那几个老专家。更何况,秦师长派去的侦察连不是吃素的。”
苏云烨冷笑一声,“谁敢去咱们家拔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条命。”
苏云烨虽然没回去,不过红星大队那边什么情况,他还是清楚的。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琼岛。
红星大队,夜幕低垂。
细雨彻底停歇,泥土的腥气混合着山林的草木香在空气中弥漫。
后山牛棚外,一抹黑影借着树丛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
“干什么的!”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平地炸响。
王大柱拿着长枪,从一块大石头后转了出来,横在通往牛棚的小路上。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一起夜间巡逻的民兵。
黑影浑身一僵,随即站直身子,手里提着个破竹筐,脸上堆起几分文弱的笑意。
那是前几天刚分到知青点的新知青,名叫宋青云。
“是大柱哥啊。这不刚下过雨,我想着后坡可能会长些蘑菇,就出来转转,改善改善知青点的伙食。这天太黑,没留神走岔道了。”
宋青云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语气诚恳。
王大柱没接他的茬,借着微弱的月光上下打量他。
这小子皮光肉滑,怎么看都不像个安分干农活的主。
“大半夜采哪门子蘑菇?赶紧回去,别乱走,不知道最近经常有野猪下山吗?要是遇上,被野猪伤到,你哭都没有地方哭,赶紧回你的知青点去!”王大柱大声赶人。
“是是是,我这就回。”
宋青云连连点头,转过身,镜片后却闪过一丝极其阴冷的寒芒。
他步伐并不快,走远后回头看了一眼牛棚的方向。
那里面亮着昏黄的油灯。
上面只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民兵防守严密。
进度,必须加快了。
不然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