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
一个低哑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错愕和恼怒。
女的?
苏念笙借着微弱的月光,眯眼看去。
那人穿着宽大的男式罩衫,头上包着深色头巾。
红星大队里的女特务?
黑影见找不到东西,迅速将石板复原,转身就走。
苏念笙没有追。
汁液已经沾到了对方手上,跑不掉。
就在黑影即将隐入灌木丛时,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从另一侧传来。
“谁?!”黑影低喝,手里瞬间多了一把短刀。
“别紧张。是我。”一道男声从树后传出。
苏念笙瞳孔微缩。
出来的男人,穿着的确良衬衫。
虽然光线极暗,但精神力的感知反馈了此人的骨骼身形。
是公社农机站的赵大宝!
他怎么会在这?
赵启山不是倒台了吗,他还有胆子半夜摸进红星大队的后山?
“你来干什么?上面不是让你蛰伏吗!”女人的声音透着严厉。
“我叔被抓了。我不来,等死吗?”
赵大宝压着嗓子,语气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你拿我叔的钱办自己的事,现在他进去了,你们就想一脚踢开?”
“闭嘴!那是他自己贪。跟大人无关。”
女人呵斥,“你赶紧滚回公社。”
“少拿大人来压我。那二代收割机的图纸你拿到了吧?给我。我去向上面邀功,保我一条活路。不然,我就去军区驻地,把你在大队的底细全抖出来!”赵大宝上前一步,手里捏着一个手电筒,作势要打开。
女人眼底闪过杀机。
手腕翻转。
“噗——”
极其轻微的利刃入肉声。
赵大宝眼睛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双手死死捂住脖子。
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
“蠢货。死人最安全。”
女人拔出刀,顺势在赵大宝的衣服上擦干血迹。
赵大宝扑通倒地,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苏念笙坐在树杈上,看着底下的内讧,眉头微挑。
赵启山这侄子,居然也是网里的一环?
或者说,赵启山贪的钱,一直在给这帮人提供资金支持?
女人蹲下身,正准备处理尸体。
突然,山下传来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和整齐的脚步声。
是独立营的巡逻队!
女人脸色一变,顾不上地上的尸体,转身扎进更深的密林中。
巡逻队很快到了近前。
带队的是周猛。
“什么味道?血腥味!”
周猛一挥手,几名侦察兵迅速散开。
手电筒光柱扫过,定格在地上的尸体上。
“是公社农机站的赵大宝。刚死,一刀割喉。”
树上的苏念笙悄然离去。
这个女人身手极好,杀人干脆利落。
红星大队里,谁有这等身手?
苏念笙的精神力一直锁定在女人身上,可女人很狡猾,绕了几圈后,就进了后面的五指山脉后就没了踪迹。
第二天一早。
村里炸开了锅。
赵大宝死在后山的消息传遍了全村。
陆辞渊坐在大队部的长桌后,面前摆着法医的初步验尸报告。
苏念笙推门走进来。
“来得正好。”
陆辞渊将报告推过去:“一击毙命。割断了颈动脉和气管。手法极其专业。”
“村里排查过了吗?”苏念笙问。
“昨晚所有人都在。没有任何人离开村子的记录。赵大宝是偷偷越过外围警戒线进来的,避开了暗哨。说明接头的人对我们的防线布置很清楚。”
陆辞渊手指轻敲桌面,“有内鬼。而且级别比王铁生高。”
“不光清楚防线,还很狡猾。”
苏念笙拉开椅子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看向陆辞渊,“她还是个女人。”
陆辞渊抬头,目光锐利:“你昨晚看见了?”
“我只看到了个背影。”苏念笙没有隐瞒。
“为什么不抓她?”
“抓了她,线就又断了。赵大宝只是个想要钱要命的蠢货。那女人背后的大人才是大鱼。”
苏念笙语气平静,“而且,我知道那女的是谁了。”
陆辞渊身子前倾:“谁?”
“把村里所有的女人,不管是知青还是大队社员,包括老太太,都集中到晒谷场。”苏念笙站起身,嘴角勾起,“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中午。
烈日当头。
红星大队四百多名妇女,不论老少,全被集合在了晒谷场上。
周围是荷枪实弹的侦察兵。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大柱的媳妇吴素华抱着王承煦,挤在人群里,皱眉问道:“这是咋了?赵大宝死了,关咱们娘们啥事?”
旁边,刘凤英主任也皱着眉,安抚着大家的情绪。
知青点的几个女知青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苏念笙端着一盆清水,从大队部走出来。
她身后,跟着端着一个黑色小瓷瓶的陆辞渊。
“诸位,后山发生命案,为了洗清嫌疑,麻烦大家配合。”
苏念笙走到人群前:“很简单,每个人过来,把手伸进这盆水里洗一洗。”
人群面面相觑。
洗手?
陆辞渊打开那个黑瓷瓶,将几滴透明液体滴入脸盆。
水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昨晚苏念笙连夜配制的显影剂。
“从第一排开始。动作快点。”周猛下令。
女人们排着队,一个个将手伸进脸盆。
洗完后离开。
什么都没发生。
知青点的人洗完了,大队部的几个妇女干部也洗完了。
刘凤英主任走上前,在水里搓了搓手,甩干水珠:“念念,这到底是查啥呢?”
苏念笙看着她的手,毫无异样:“查一个凶手。主任,下一位吧。”
晒谷场上,热浪滚滚。
人群排成的长龙渐渐缩短。
几百个妇女洗过手,那盆滴了显影剂的清水依然清澈见底。
村民们从起初的紧张,逐渐变得烦躁。
“苏医生,这都快洗完了,连个变色的影子都没有,凶手是不是早就跑了?”刘凤英擦着额头的汗,走近两步。
“不急。”
苏念笙站在木桌后,目光扫过队伍末尾最后几个人。
王玉珍正搀扶着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妇人往前走。
老妇人左腿有些跛,拄着根木拐杖,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剧烈地咳嗽几声,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是王玉珍的奶奶,村里人都叫她张婆子。
张婆子十年前带着无父无母的孙女流落到红星大队,靠着吃百家饭和捡破烂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