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眼的黄白粉雾在狭窄的山道上疯狂肆虐。
“啊!我的眼!”
前一秒还端着冲锋枪、叫嚣着不留活口的蒙面杀手们,此刻全丢了枪,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高浓度朝天椒混杂生石灰,遇眼泪瞬间发热,那种仿佛眼球被直接扔进油锅爆炒的灼痛,直接瓦解了这支受过严格训练的“螳螂”小组。
魏宏半蹲在卡车前轮死角,手里端着五六式。
“砰!砰!”
两声清脆枪响。
两个试图强忍剧痛去摸枪的杀手,手腕瞬间被子弹贯穿,血花飙溅。
“下车!留活口!卸下巴!”
魏宏一声暴喝,第一辆车的侦察兵司机小邓和小林率先从车底翻出,动作利索如狼,扑上去将地上打滚的杀手死死按住,枪托猛砸下颌骨。
“咔嚓”声不绝于耳。
后两辆车的侦察连战士也端着枪冲进粉雾圈,将剩下的十二个杀手全数制服。
战斗从打响到结束,不到三分钟。
“老子打淮海战役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跟我玩伏击?”
魏宏大步跨出,皮靴直接踩在带头杀手的胸口。
那人双眼红肿如核桃,脸上被生石灰灼出大片水泡,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魏宏伸手扯掉他的蒙面黑布,从他内衬口袋里摸出一枚只有硬币大小、刻着展翅知了图案的铜制徽章。
“蝉。”
魏宏拇指摩挲着铜徽的边缘,冷笑:“都是蝉的狗,鼻子倒是灵。”
“魏……魏部长!”
身后的司机小邓突然闷哼一声,靠在车门上滑坐下去。
他左臂上臂被流弹贯穿,暗红色的鲜血正汩汩涌出,浸透了灰色的军装。
刚才神经高度紧绷没察觉,现在一松懈,痛感直冲脑门。
魏宏大步走过去。
没废话,他直接从大衣兜里掏出那个还没来得及上交京市化验的白瓷瓶——“升级版速效止血散”。
拔开红塞子,淡绿色的粉末直接倒在小邓那倒翻着皮肉的弹孔上。
“嘶——”
粉末接触血肉,小邓本来额头冷汗直冒,紧咬牙关准备死扛,却突然愣住。
三秒。
从血液疯狂涌出,到伤口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深褐色的坚韧网状结痂,只用了三秒。
痛感在结痂形成的瞬间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奇异的清凉。
“血止住了?”
小邓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晃了晃胳膊,那层痂纹丝不动。
旁边几名端着枪警戒的老兵也看得倒抽冷气。
他们上过战场,出过无数次任务,受伤在所难免,但以前要是中像这一枪,起码要用绷带死死缠住压迫半天,搞不好还要截肢。
流血过多,难以止血是常有的事。
可现在,撒点粉就完事了?
血就这么止住了?
魏宏攥着白瓷瓶,仰头狂笑,笑声震落了松树上的枯针。
“红星大队这趟,老子来得值!人才,那丫头真是个人才!!”
魏宏将白瓷瓶揣回兜里,一脚踹在那个头目的腿骨上:“把路上的烂木头搬开。人扔卡车车斗里,留几个人持枪盯着。到了鄂省军区驻地,连夜借军用专线直接把人送进西山。老子倒要看看,京市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只耗子!”
车队再次启动,轰隆隆驶离盘山道,只留下一地烧焦的汽油味。
……
两天后。
京市,隐秘四合院地下室。
黄花梨木案前,那长满麻子的阴鸷男人死死盯着手里的电文,刚换的新核桃被他盘得咯吱作响。
“全军覆没?”
男人声音极低,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阶下黑衣手下头垂得极低,冷汗直冒:“沿途暗哨报信,螳螂小组三十人,连魏宏的车皮都没擦破。魏宏不仅没死,还把四个活口挑了手筋,像挂腊肉一样吊在车尾,正往京市开。最迟今晚过丰台关卡。”
男人眼神骤然一沉。
魏宏不过带了十几个押车兵,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地灭掉三十个全副武装经过特训的杀手?
难道他车上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大杀器?
又或者是暗中其实还有人沿途护送?
“特别行动处那边有什么动静?”
“西山隔离所已经拉起了最高警戒线。每天都有军区总院的外科专家进进出出,带出了不少带血的纱布,说是在抢救重要犯人周世昌。”
男人冷笑出声。
“一虚一实。真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将电报揉成一团,扔进炭盆:“我们的人已经再三核实,周世昌船都炸成了渣,不可能活着。苏云烨在演空城计诈我,想引我们自投罗网。”
他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但魏宏那三辆车,必然有诈。传令南大营防暴处,在丰台设卡!”
“主子,硬拦?魏宏的级别可不低。”
“用不着硬拦。”
男人端起紫砂茶盏,抿了一口:“接到群众举报,怀疑军车夹带走私违禁品。防暴处履行公务,开箱验视。这是合法合规的阳谋。他魏宏要是敢掏枪拒检,那就是武装抗命。到时候直接乱枪击毙,谁也挑不出理!”
……
同一时间。
琼岛,红星大队。
海鬼陈海失联的第三天。
整个崖州县依旧风平浪静,大队照常上工,甚至连武装部都没拉警报。
可对于暗网名单上的那些人来说,这种死寂比大搜捕更让人头皮发麻。
单线联系断崖式切断,下面人收不到指令,上面人摸不清底细。
一个个惶恐不安,度日如年。
大队诊所后院,药香清苦。
苏念笙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本草图经》。
王玉珍正把晒干的吴茱萸装袋,动作麻利,眼神不再像之前那般惊惶。
那夜的遭遇战,成了这丫头脱胎换骨的淬火剂。
院门被推开。
陆辞渊端着一个搪瓷饭盒走进来,放回桌上,低声道:“有鱼出水了。”
苏念笙翻书的手没停,淡淡接话:“哪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