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
军委后勤总署副署长办公室,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镇南,一个年近五十、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正将一份加密电报在烟灰缸里点燃。
“南方彻底断联了。胡万山那个废物,带走了那么多绝密,竟然在公海上连人带船折了。”韩镇南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办公桌对面,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斯文败类模样的青年,正是韩镇南的心腹,韩家旁系,谢斌。
“二爷,零号线虽然断了,但我们在南方的动作一直很隐蔽,中南军区那边应该查不到我们头上。”
谢斌推了推眼镜:“现在的关键是,我们派去西南灭口的人,也失去了联系。苏云烨没死,反而摸去了金三角。”
“金三角那边有‘丸山’的人接应,苏云烨就算有三头六臂,进了那种地方也是九死一生。”
韩镇南冷哼一声:“我现在担心的,是琼岛。”
他站起身,走到巨幅的全国军区驻防图前,目光死死盯在琼岛的位置。
“崖州湾的那个红星制药厂,最近出了个什么‘抗病毒血清’,军委总医院那边直接传回了绝密报告,药效惊人。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要将其列为国家级战略储备。”
韩镇南转过头,眼神贪婪而阴冷:“这药背后的利润和政治资本,不可估量。如果能把这配方捏在咱们手里,周家倒台造成的损失,不仅能补回来,还能让咱们韩家更进一步。”
“可是二爷,那是军委特批的保密基地,A师全天候驻防,我们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啊。”
“总会有办法的,前提是先摸清那边到底都有哪些人。中南军区总司令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们的人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还有那个药厂,到底都有哪些人,他们的核心人员都有谁,我不信只靠苏念笙那个小丫头能撑起一个药厂。弄清他们的底细,找到他们的软肋,把人和配方都给我弄来。”
“记住,这碗饭,必须是我们的,不是我们的就给他砸了!”
“是,二爷!”
红星大队,夜色深沉。
苏念笙坐在诊所后院,借着煤油灯的光芒,翻看着宋广平白天送来的血清三期临床扩大化生产报表。
有了全自动灌装线,效率确实成倍翻涨。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的引擎声从村口传来。
吴良像一道影子般翻过院墙,将一个贴着绝密封条的微型金属圆筒递给苏念笙。
“苏念笙,独立营通讯处刚截获的高级别加密电报。是从滇省军区最高通讯中转站转过来的,楚总司令命我立刻送给您。”
苏念笙心头一跳。
滇省中转,那就是大哥苏云烨发回来的。
她迅速拆开金属圆筒,取出里面的密码纸,对照脑海中的密码本快速破译。
几秒钟后,原本密密麻麻的数字,化作了一行简短却触目惊心的文字:
“金三角基地已毁。发现‘夜枭’踪迹。队内有内鬼,暗号为‘猎犬’。另,提醒陆,勿去04高地!”
苏念笙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04高地!
陆辞渊走前虽然没有透露目的地,但以他的级别和独立营的机动性,极有可能就是被派往了那个方向的边境线!
“猎犬”会是谁?
如果猎犬把陆辞渊的行踪卖给了毒枭或者岛国人……
苏念笙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密码纸被捏成了一团,眼底的杀意展露无疑,她深吸一口气,她将纸团凑近煤油灯罩。
“嗤”的一声,火苗吞噬了纸团,化作一小撮灰烬落在桌面上。
04高地。
猎犬。
陆辞渊出发前只说了归期不定,没有透露坐标。
但大哥苏云烨身处金三角,能截获这个情报,说明04高地就在滇省边境线附近。
这是一场针对陆辞渊的绝杀局。
“吴良!”
苏念笙头也没回,声音冷得能结冰。
吴良从院墙阴影处闪出。
苏念笙看着他:“帮我去查04高地今晚的驻防任务序列,我要知道陆辞渊带的到底是谁的队。还有,帮我把赵强叫来。”
吴良察觉到空气中那股令人胆寒的杀气,没有多问一个字,应了声好后,迅速隐没在黑暗中。
五分钟后,楚正阳披着军大衣大步迈进后院。
老人的脸色同样铁青,显然也收到了相关的简报。
“丫头,老秦去省城开会了,这事儿我压下来了。”
楚正阳拉开石凳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拐杖上:“陆辞渊带的是临时抽调的联合清剿小队,任务是拦截一批从金三角过境的高纯度毒品和特殊化学制剂。04高地是必经之路,地形复杂,通讯极差。”
“队伍里有岛国人的内线。代号猎犬。”
苏念笙语气平淡,没有起伏,这是她极度理智时的表现。
楚正阳眼皮一跳:“难怪。那边雷达监测到04高地今晚出现大规模武装冲突信号,随后陆辞渊的小队切断了所有无线电。他们失联了。”
苏念笙的手指在石桌上敲击了两下:“切断无线电,是防干扰和定位,说明陆辞渊已经发现队伍里有鬼。楚老,我要去滇省。”
“不行。跨战区行动需要中央军委的特殊批文。”楚正阳断然拒绝。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药厂这边有人急着帮我们找借口。”
苏念笙站起身,目光看向村口的方向。
刚才吴良去查通讯时顺带回馈了一条信息。
县招待所入住了三辆挂着京市白牌的吉普车。
来人是后勤总署和卫生部联合派出的“专项指导组”,带队的是后勤总署副署长韩镇南的心腹,薛东。
这群人没有惊动省军区,连夜赶到崖州,目的不言而喻。
次日清晨,红星大队制药厂外。
两辆吉普车横在警戒线前。
薛东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满脸不耐。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身材魁梧的随员。
宋广平穿着沾满机油的工装,挡在铁丝网门口,眉头紧锁:“薛专员,我再说一遍,这里是军委直属特级保密基地。没有中南军区总司令的签字,任何人不得入内,更别提查阅抗病毒血清的核心数据!”
薛东冷笑一声,推了推眼镜:“宋厂长,你别拿鸡毛当令箭。你也不是这里的人,不该管的别管。”
宋文博这时也走了出来:“薛专员,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薛东看到宋文博更是不屑一顾:“我是带着卫生部和后勤总署的联合文件来的。血清事关国家战略,你们这个乡下作坊产能有限,上面要求立刻转移技术配方,交由京市大厂统一调配。你今天不让路,就是抗拒中央指令!”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的随员便要上前强行推开路障。
“咔哒!”
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声在晨雾中炸响。
赵强带着二十九名六排战士,如幽灵般从路障两侧的壕沟和哨塔后涌出。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锁定了薛东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