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铁眼神一凝：“你要去前线？”
“04高地。”苏念笙语气笃定。
雷铁脸色猛地一沉，压低声音：“胡闹！04高地现在是军事禁区！五天前，联合清剿小队在那里遭遇不明武装力量伏击，通讯彻底中断。我刚刚派出一个连去增援，现在前面打成什么样都不知道，你去凑什么热闹？”
“我是军医，也是A师独立营六排排长。”
苏念笙目光直逼雷铁：“联合小队带队的陆辞渊，是我们营长。队伍里有内鬼，代号‘猎犬’。我们必须要把他们营救回来。”
雷铁猛地攥紧拳头，刀疤在脸上扭曲：“内鬼？情报准确吗？”
“绝对准确。他们在04高地被包饺子了。”
苏念笙盯着他：“增援一个连不够。对方敢设局吃掉联合小队，必定是精锐，装备不会差。”
雷铁深吸一口气，他也是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瞬间权衡了利弊。
楚正阳亲自打招呼的人，手里还攥着救命的血清，且情报如此精准。
一个连的兵力去增援，如果对方是小股匪徒，那自然是手到擒来。
可如果对方是有预谋的、装备精良的硬茬子，一个连进去，可能连个响都听不见就没了。
他之前的命令，下得有点草率了。
“好，我给你开绿色通道。”
雷铁果断说道：“但我不能派大部队跟你去，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04高地地形复杂，车开不进去。”
“给我两辆军用吉普，送到进山口。剩下我们自己走。”苏念笙打断他。
“可以。”
雷铁看了一眼她身后那三十个杀气腾腾的兵，点了点头。
这群兵，光看眼神就知道不是善茬，一个个跟狼崽子似的，跟他手底下那些边防兵蛋子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雷参谋长，血清你派人接收一下，里面有详细的使用说明。另外，我需要一个向导，熟悉04高地周边地形的。”苏念笙补充道。
“没问题。我让警卫连最好的侦察兵给你们带路。”雷铁立刻转身去安排。
三十分钟后，两辆吉普车在泥泞的山路上狂飙，车轮卷起大片泥浆。
车厢内，苏念笙看着窗外越来越茂密的原始雨林，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湿热的气息。
赵强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家排长，忍不住问：“排长，咱们就这么点人，真能行？那可是原始森林，听说里面的蚊子都能把人抬走。”
“闭嘴，开你的车。”
苏念笙眼睛都没睁：“有我在，阎王爷来了也得给我靠边站。”
赵强脖子一缩，想起来之前排长给他们的那些药，不敢再多话。
也是，他们排长那医术，简直神了。
别说蚊子，就算被毒蛇咬了，估计排长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排长，前面没路了。”驾驶座上的赵强一脚刹车踩到底。
前方是被雷击倒塌的巨大榕树，彻底封死了进山的去路。
众人跳下车。
雷铁派来的向导，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本地兵，名叫阿山。
他看了一眼天色，对苏念笙说：“苏排长，天快黑了，雨林里的夜晚很危险，我们是不是先找个地方休整？”
苏念笙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
距离陆辞渊他们失联，已经过去整整五天。
多耽搁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检查装备，上刺刀。”
苏念笙声音冷酷：“进山。”
三十二道身影迅速没入茂密的丛林，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始雨林内光线昏暗，高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不知道会冒出什么东西。
六排的战士们保持着战斗队形，快速推进。
他们都是从全师选出来的尖子，丛林作战的经验丰富，但跟着苏念笙，他们才发现自己以前学的那些都是皮毛。
苏念笙就像是在自己家的后花园里散步，总能提前避开沼泽和流沙，总能找到最省力的路径。
她甚至能凭着空气中微弱的气味，判断出附近有没有大型野兽。
孙长林这个自诩的丛林专家，现在跟在苏念笙屁股后面，活像个小学生，满眼都是崇拜。
突然，队伍最前方的孙长林猛地抬起拳头，打了个手势。
全员瞬间停止，原地隐蔽。
苏念笙悄无声息地摸上前。
孙长林指着前方一处灌木丛。
灌木丛的叶片上，沾着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而在血迹旁边的泥地上，有一枚踩得极深的军靴脚印。
“是我们的制式军靴。”
孙长林低声说道：“看受力方向，是在往后撤退。这人当时应该是受了伤，脚下不稳。”
苏念笙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捻起那点带血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硝烟味，血腥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雨林的刺鼻化学气味。
她闭上眼睛，精神力悄然释放，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周蔓延。
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雨林里的一切，虫鸣、风声、树叶的脉络、泥土下蚯蚓的蠕动，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突然，苏念笙眼神骤冷。
在九点钟方向，距离他们大约四百米的一处低洼沟渠里，传来了微弱的心跳声。
非常微弱，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九点钟方向，四百米，战斗准备。”
苏念笙拔出绑在腿上的短刀，压低声音。
众人如狸猫般在林间穿梭，迅速向目标靠近。
拨开最后一片半人高的蕨类植物，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瞳孔紧缩。
低洼的沟渠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具尸体。
三具穿着没有标识的黑色作战服，另外两具，穿着他们华国军人的迷彩服。
其中一名解放军战士，胸口中了两枪，背靠着一截烂木头，手里的步枪已经打空了弹仓。
他的呼吸极其微弱，嘴里不断涌出带血的泡沫，显然还剩最后一口气。
苏念笙一步跨过去，按住他的颈动脉，迅速掏出布包里的速效止血散，全部倒在他的伤口上。
“张嘴。”
她捏碎一颗保命丹，强行塞进他嘴里。
保命丹入嘴即化，一股精纯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很快，那名战士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勉强睁开一条缝。
他死死盯着苏念笙身上的军装，眼底充满惊喜与焦急，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噜声。
“陆……陆团长……”
他一把抓住苏念笙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悬崖……鬼……队伍里有内鬼……救他们……”
“我知道，你保存体力，来，将水喝下去。”
苏念笙把装了灵泉水的水壶递到他嘴边。
受伤的战士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好像又能活了，听话的咕噜咕噜的灌了几口水，瞬间感觉身体暖洋洋的。
他还想说什么，苏念笙反手一掌劈在他后颈上。
人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赵强在一旁咧嘴：“排长，你这手劲，他本来能多交代两句的。”
“没必要。废话太多容易背过气。我知道他们在哪。”
苏念笙把水壶收起，站起身，目光投向雨林深处那片影影绰绰的悬崖轮廓。
她擦净手上的血，眼底划过一抹狠厉。
“长林，找两个人把他抬回吉普车那边隐蔽。其余人，跟我往悬崖方向走。”
“是！”
赵强过去搜那三个黑衣人的身。
从对方的内兜翻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联络器，还有几发黄澄澄的子弹。
“排长，你看这个。”
赵强把子弹递过来，“是北约的制式步枪弹，这帮人来头不小。”
苏念笙接过来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跳梁小丑而已。”
她把子弹扔在地上，用脚碾进泥里。
“走，去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