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省,曲文山腹地。
天刚蒙蒙亮,原始雨林里的浓雾还未散去,几声狂躁的犬吠撕裂了死寂。
山本一夫阴沉着脸,看着三条精良的狼犬在原地疯狂打转,拼命打着响鼻,却死活不肯往前再迈一步。
“八嘎!”山本一脚踹翻了最前面的一条狼犬。
“大人,气味断了。”
一名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道:“这周围洒了某种刺鼻的药粉,破坏了嗅觉追踪。而且他们掩盖了脚印,反侦察能力极强。”
山本眯起狭长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透着毒蛇般的冷光。
能无声无息炸了他的弹药库,又能在这片复杂的雨林里抹去一切痕迹。
对方绝不是普通的边防军。
是陆辞渊那个活阎王?
还是另有其人?
“大人,我们还要继续搜吗?前面的地形更复杂了,而且……很容易有埋伏。”
山本拔出武士刀,用力劈断了旁边的一根藤蔓,冷笑出声:“搜?不用搜了。既然他们喜欢躲在这片林子里,那就让他们永远留在里面。通知下去,顺风口,放火。”
“大人!”
手下脸色大变:“现在是冬季,风大物燥,一旦放火,整座山都会烧起来,肯定会引来华夏大批正规军的!”
“八嘎!愚蠢!”
山本反手一巴掌扇在手下脸上:“华国的增援部队就在外围,山火一烧,他们自己就乱了阵脚!这片林子就是个天然的炼丹炉,我看他们能憋到什么时候!给我烧!”
火折子被丢进了干枯的落叶堆。
借着晨风,火舌如同贪婪的凶兽,瞬间窜起三米多高,朝着苏念笙等人藏身的瀑布溶洞方向席卷而去。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琼岛,崖州县公安局。
阴冷潮湿的拘留室里,宋伯安像一头暴躁的困兽,来回踱步。
何美娟则缩在角落里的木板床上,吓得瑟瑟发抖。
“咣当”一声,铁门被推开。
李局长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李局长!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宋伯安扑到铁栏杆前,双手死死抓着栏杆,目眦欲裂:“我是京市三医院的外科主任!我是国家干部!我要见周图强!我要打电话回京市!”
李局长吹了吹茶缸里的浮叶,喝了一口水,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打电话?可以啊。”
宋伯安一愣,心中暗喜,以为对方怕了。
“不过,你得先交代清楚,是谁指使你们去刺探红星大队军工机密的?”李局长放下茶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什么军工机密!我是去看我亲爹!”
“宋文博同志是军委特聘的高级专家,他所在的车间属于特级军事禁区。”
李局长冷笑一声:“你们没有上级批文,没有通行证,一开口就要见核心技术人员。宋伯安,你真当崖州县的公安都是吃干饭的?我告诉你,这件事已经上报省军区了。你要是不老实交代,别说回京市,下半辈子就去大西北挖沙子吧!”
宋伯安如遭雷击,腿肚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我……我要打个电话。我就打一个!”
宋伯安浑身冷汗,脑海中浮现出京市那位大人物的脸。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那个人了!
红星大队,二号防爆车间。
机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宋文博穿着略显宽大的工作服,鼻梁上架着厚厚的护目镜,双手稳如磐石,正死死盯着反应釜的压力表。
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贴在后背上。
“宋老,你下来休息会儿吧,你都在这盯了八个小时了!”
张燕华在观察窗外大声喊道,满脸担忧。
自从村口那通闹剧之后,宋文博就一头扎进了车间。
他不说话,也不休息,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纯度还差百分之零点一!”
宋文博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丫头不在,这里就是我负责,我不能拖丫头的后腿。只要纯度提上去,就能多救一条人命!谁也别劝我!”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眼眶泛红。
宋伯安的出现,像一把钝刀子在割他的肉。
但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一蹶不振。
他现在是红星制药厂的技术总监,他手里的技术,就是他最好的武器,也是他能给那个拼死保护他们的小丫头,最坚实的后盾!
滇省,瀑布溶洞。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顺着水汽飘了进来。
负责警戒的孙长林连滚带爬地冲进洞内,满脸黑灰,眼神中透着绝望:“排长!团长!不好了!山本那孙子在放火!火势太猛了,风向正朝我们这边吹,再不走,我们得被活活烤死在里面!”
洞内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了苏念笙和陆辞渊。
“想把我们烧出来?”
苏念笙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远处那片被大火染红的天空,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跳动着冰冷的杀意。
陆辞渊拉了一下手中步枪的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们肯定在没有火的方向布下了口袋,就等我们钻。”
“那就如他们所愿,不钻口袋。”
苏念笙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三十几名战士。
伤员们已经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眼中没有退缩,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绝。
苏念笙从背包里拽出几个沉甸甸的包裹扔在地上。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叠造型奇特的面罩。
这是出发前,齐秉义和宋文博连夜用高分子聚合物材料做出来的简易防毒面具,滤芯里加了广藿香浓缩液,能最大程度过滤有毒烟雾。
“戴上它,把衣服打湿。”苏念笙的声音清冷而有力。
赵强一边往头上套面具,一边问:“排长,咱们往哪突围?”
苏念笙抬起手,短刀直指火光最盛的东南方向:“往火里走。”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山本觉得大火是他的屏障,我们就把他这道屏障撕碎。”
陆辞渊瞬间明白了苏念笙的意图,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东南方向,是他们火线的起点,也是他们防守最薄弱的盲区。穿过去,端了山本的指挥所!”
“敢不敢跟我去地狱走一遭?”苏念笙目光灼灼。
“敢!”几十道声音汇聚成压抑的低吼。
十分钟后,山本站在距离火线不到五百米的一处高地上,拿着望远镜,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火海滔天,浓烟滚滚,连飞鸟都无法逃脱。
“大人,火势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他们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来。我们可以撤了。”
山本狂妄地大笑起来:“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华夏的兵王?在帝国面前,不过是一群被烧死的烤猪……”
话音未落。
前方的火墙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破风声。
山本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只见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烈焰中,几十道浑身湿透、犹如地狱恶鬼般的身影,头戴着诡异的面罩,踩着烧焦的树干,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硬生生从火海里冲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纤细却快若闪电的女人。
她双手持枪。
“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
山本身边两个还未反应过来的机枪手,眉心瞬间炸开一团血花,仰面倒下。
隔着滚滚浓烟,苏念笙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高地上的山本。
反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