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南苑军用机场。
一架通体无标识的军用直升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平稳降落。
螺旋桨带起的狂风还未停歇,飞机舱门刚刚拉开,几辆全副武装、挂着总参特勤红牌的解放牌卡车就如猛虎般直接围了上来。
军靴踏下舷梯,靴底带起一阵泥泞的细屑。
苏念笙一身六五式军装,上面沾满了干涸的暗红血迹与泥污,却难掩她清冷挺拔的骨相。
何奇正带着四名死里逃生的特勤老兵分列两侧。
他们端着枪,大拇指就扣在保险栓上,眼神像鹰隼一样警惕着四周。
过来接车的,竟是总参警卫局的副局长。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何奇正几人,最后定格在苏念笙身上。
这几个特勤兵王一看就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气根本压不住,但令人震惊的是,他们所有人的站位和防御盲区,全都是以这个年轻女兵为绝对轴心。
能把这群刺头兵王驯得服服帖帖,这丫头手底下的功夫,绝对不简单。
他快步上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同志一路辛苦了!老/首长和三长老已经在小会议室等着了。”
一路绿灯,甚至省去了所有常规的安检关卡,车队直奔权力中枢。
半小时后,中/南/海,一间铺着厚重红地毯的深密小厅内。
屋内只有三维头发斑白的老人。
三长老、陆老爷子以及刚被连夜急召回京的楚正阳楚老。
“吱呀——”门被推开。
苏念笙大步走入,身姿笔挺如松。
三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瞬间集中在她身上。
三长老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
苏念笙这个名字,他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从羊城力挽狂澜的特效疫苗……到十三号码头的惊险暗战……再到红星药厂那些让西方眼红的特效药,甚至潜艇推进器的成功下水都有这丫头的影子……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单拎出来,都够记个特等功。
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小丫头满身血腥味,衣服破烂不堪,但在他们面前,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眼神不躲闪,举止没露怯。
是个能扛事、有骨气的硬茬子。
华国新一代有这样的年轻人,未来大有可期!
陆战亭的手指在拐杖龙头上不动声色地敲了敲,目光挑剔又赞赏地将苏念笙从头看到脚。
这就是辞渊那混小子拼了命护着、又被吃得死死的丫头。
长得确实标致,但这身上的杀伐气,比那些在战场上滚了十年的老兵还重。
辞渊这小子的眼光,随他,毒辣得很!
能在这个年纪有这份胆识和手段,要是真能娶进门,那他们陆家就是捡到宝了。
等那臭小子回来,必须得让他抓紧,这么好的孙媳妇,要是被别人截胡了,他非把这混球的腿打折不可。
面对几位立于权力巅峰的长辈,苏念笙不卑不亢,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中南军区A师三零三团排长苏念笙,任务完成,前来报到。”
“好好好,念笙丫头,这一路……辛苦了。”
楚正阳看着眼前又瘦了一圈、黑了几个度的女孩,免不了眼眶一酸。
苏念笙朝他微微点头,视线平静地扫过三长老和陆战亭。
看着这两张前世只能在历史资料上见到的面孔,她心底难免有些唏嘘。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题。
“首长请过目。这是从寡妇崖底下,那具编号九的白骨身上带出的东西。”
苏念笙走上前,将东西递到三长老面前。
三长老戴上老花镜,拿起放大镜,仔细查看着那枚微缩硅胶密码片,眼角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苏念笙立正站好,即便浑身透着疲惫,眼神依然清亮如刀:“那上面记录着缅国暗河下,人体生化实验室完整的换防频率与武器布局。另外,还有这个。”
她反手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本用厚蜡封死的小黑皮本,稳稳地放在长桌上。
“这是从黑龙会高层手里查缴来的密本。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们这十年来,从国内华南,特别是经由某些高级后勤通道,转移紧俏金属和特种原料的完整账册。包括对应国内联络人的单向电台频率。”
屋内的呼吸声,在这一刻集体停滞。
楚正阳一把抓起小黑皮本,撕开封蜡,越往后翻,捏着纸页的手指就越是用力。
原本红润的面庞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铁青一片。
“啪!”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清脆作响。
“好一个韩镇南!拿着咱们边防战士拿命省下来的军费和后勤批条,跟外人做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那七个羊城仓库原来还不只是放私货,这狗东西是在卖国!”
陆战亭冷哼出声,拐杖重重杵在厚重的地毯上:“我听说昨天大早,韩镇南还在总后大会上摔了杯子,痛斥我们在前线乱搞,还放出风去,说辞渊跟苏家那小子在境外全军覆没、带头叛逃?”
老将军锐利的目光猛地转向苏念笙:“丫头,这事儿你怎么看?”
苏念笙眼皮都没抬,声音极稳,透着彻骨的寒意:“前线在杀鬼子,后方就不能留疯狗。这份账簿上的第三个暗语,对应的正是总后勤部后备战略仓储分发处的专线。几位首长,既然他把事情做到了这份上,咱们要是再客气,前线的血就白流了。要打,就得以最快的速度,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好!”
老首长猛地合上卷宗,霍然起身,眼底怒火燎原:“通知总参警卫局,联合中南军区纪检和专案组,从现在起彻底封锁!抓人,不审、不过夜!把这个潜伏了二十年的烂仓,连根拔了!”
……
下午两点半,总后勤部大院。
刚吃完午饭的韩镇南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捏着一份内参,紧绷的脸色稍微平缓了些许。
南线仓库确实全出事了,但只要那几个顶缸的手下闭紧了嘴,再给他两周时间把资金洗出去……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极其粗暴的闷响。
没等他的心腹谢超反应过来,厚重的红木门被“砰”的一声,一脚暴力踹开!
“干什么!造反吗?这是总署副署长办公室!”
谢超还没尖叫出声,两名身形彪悍的总参特勤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当场将他反手掼倒在地,粗壮的膝盖死死顶住了他的后腰,让他瞬间痛得闭了气。
两列荷枪实弹、面无表情的特勤尖刀兵,迅速分列两旁,枪口低垂,杀气腾腾。
随后,一道纤细孤高、浑身散发着未洗净硝烟味的军绿身影,踏着沉稳的步伐,步入室内。
“你是谁?”
韩镇南毕竟是大风大浪里杀出来的,他极力压着颤动的腮帮,死死盯着这个闯进来的年轻女兵,冷笑道:“这里是首都军委中枢!不是你一个小小排长能撒野的地方!谁借你的狗胆,敢抓我的秘书?!”
苏念笙大步逼近,连句废话都懒得说。
她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枚满是划痕与淤泥的“9”号金属胸牌,夹在指尖,“当啷”一声,重重砸在韩镇南那张光可鉴人的紫檀木办公桌上。
“首长亲自下的零号密令,就是我的胆子。”
苏念笙双手撑在桌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韩副署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