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书房内,檀香燃了一半,青烟笔直。
“关门打狗?”
陆辞渊冷笑一声,眼底杀意翻涌,他将话筒放回原位。
苏念笙双手撑在黄花梨木的书桌上,目光紧盯桌面上一张泛黄的全国军用地图。
“老鬼打的是时间差。他以为我们在琼岛,炸了崖州湾的主航道,等于封死了A师舰队出海的路线。短时间内,总参和中南军区的支援过不去,琼岛就是个封闭的牢笼。”
她直起身,语气平静,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他想用这几天时间,把红星药厂和琼岛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吃掉,特别已经试水成功的潜艇,现在虽然还在进一步优化,但国际上,国内,很多人都已经知道,琼岛有关于核潜艇的研究基地。简而言之,他的目标就是将药厂的所有配方和103基地的所有资料和研究人员彻底吃掉。”
陆战亭双手按着拐杖,老眼精光四射:“既然看穿了,你们打算怎么做?立刻向军委申请专机,空降崖州?”
“不回。”
苏念笙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陆战亭挑了挑眉。
“他既然搭好了戏台,非要玩瓮中捉鳖,那我们就让他玩个痛快。”
苏念笙指尖在地图上羊城的位置重重叩击两下:“他在明面上炸港口、派武装袭扰,就是为了拖住琼岛的兵力。老鬼的大本营绝不在琼岛,他惜命,一定是躲在羊城遥控指挥。”
陆辞渊接过话茬,两人多年的默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不知道我们不在琼岛,也不知道我们已经带着何志胜回了京市。这是最致命的信息差。我们不去琼岛,直接空降羊城。把老鬼在粤省的根系,连同他这个人,一起拔了。”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哈哈哈!”
陆战亭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震得窗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他一把拉开最下层的抽屉,拿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铁盒。
铁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形似惊雷的墨色铜符。
陆战亭将铜符扔给陆辞渊。
“蛰雷一共一百二十人,散布在全国各大交通枢纽和重要位置。羊城有三个小队,总计三十人。密码本和联络方式都在盒底。拿着它,去把那个老王八蛋的皮给我扒下来!”
陆辞渊一把攥住铜符:“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季老那边我去通气。”陆战亭挥了挥手。
陆辞渊牵着苏念笙转身就走。
推开门的那一刻,苏念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位雷厉风行的老人,快速走到他身边,抬起他的手把脉。
几秒后,她快速写下一个药方,并拿出一瓶药酒放在桌子上。
“爷爷,注意身体,您的腿逢阴雨天会疼,这是药酒,您记得按时抹。至于这个药方,您可以先喝着,这样您晚上可以睡好一些。”
陆战亭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丫头临走之前还不忘惦记着他这个老家伙,他咧开嘴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忙你们的去。老头子我好的很。”
两人点头转身就要离去,老爷子拐杖用力点了点地。
“把'蛰雷'的信物带上。”
陆辞渊停下脚步。
陆战亭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陆”字,背面是一道闪电劈开乌云的图案。
“这东西,我父亲传给我,我传给你。”
老爷子把令牌塞进陆辞渊手里:“记住,'蛰雷'只认令牌,不认人。拿着它,你就是他们的最高指挥官。”
陆辞渊接过令牌,沉甸甸的。
“爷爷,谢谢你。”
“去吧。”
陆战亭挥挥手:“老子在京市给你们盯着后方。谁敢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我让他全家去见阎王。”
苏念笙已经走到院子里。
白秀云追出来,手里拎着个布包。
“念笙,这里面是妈给你准备的干粮和水壶。路上饿了就吃点。”
白秀云把包塞给她,眼眶有点红:“你和辞渊都注意安全。你们都要好好的。”
“谢谢妈。”苏念笙接过布包。
陆慕尧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铁盒子。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攒的一些药品,都是军用的好东西。”
陆慕尧把铁盒递给陆辞渊:“带上,以防万一。”
“爸。”
“少跟我说那些没用的。”
陆慕尧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把媳妇保护好,把人完完整整带回来。”
一家人站在院子里,送他们上车。
看着两个年轻人消失在夜色中,陆战亭摸了摸下巴,脸上满是笑意。
这孙媳妇,硬气,还心细。
他老陆家,这回是真的捡到宝了。
夜里十一点,琼岛,红星大队。
海风带着腥咸的味道卷过村道。
整个大队没有一丝灯光,黑沉沉的一片。
但若是有擅长追踪的老兵在此,就会发现,这片宁静下暗藏着恐怖的杀机。
村口大榕树下,大队长王铁军手里攥着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靠在树干上。
旁边蹲着抽旱烟的老张头,火星子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队长,你说那帮瘪犊子玩意儿,今晚还会来不?”老张头磕了磕烟斗。
王铁军吐了口唾沫:“来个屁。白团长带着人把村子围得铁桶一样,他们来就是送菜。再说了,咱们大队现在家家户户床底下都塞着家伙什,那帮特务敢露头,妇女主任都能拿铁锹削他半个脑袋。”
自打红星大队接连搞出大动作,村里所有人的底细都在上面过了个面。
原先只是王玉珍带着部分半大的孩子跟着训练,现在变成了家家户户的壮劳力都要跟着那些当兵的训练的,上面拨下来的安保武器也没断过。
如今这村子,随便拎个下地干活的农民出来,都能拉栓上膛。
距离大队三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头上,临时指挥所搭建完毕。
苏卫国披着军大衣,盯着桌上的沙盘。
A师三零三团团长白建安大步走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海风。
“苏同志,崖州港那边清理出一条小艇通道,但大型舰只暂时动不了。工程兵正在连夜排爆。”白建安敬了个礼,面色冷峻。
“伤亡怎么样?”
“港口同志撤离及时,无人重伤。但外围通信基站被破坏了三个,目前我们只能通过军区内部的高频波段和上面联系。”
苏卫国点了点头,拿起红蓝铅笔在沙盘上画了两个圈。
“对方这是在切香肠。先断航道,再断通信,下一步就是试探我们的核心防线。通知下去,外松内紧,放几个探子进来,查清他们的火力配置。不要急着打死,留着钓大鱼。”
“是!”白建安立正。
苏卫国看向沙盘中心红星大队的位置,眉头微微舒展。
“念笙和辞渊不在,这帮小丑也只能欺负欺负我们这些老头子了。”
此时,红星大队。
完全由厚重钢板和防爆混凝土浇筑的地下实验室里,白炽灯亮如白昼。
外面的爆炸、封锁、暗杀,似乎完全被这层厚重的地壳隔绝。
宋文博戴着老花镜,死死盯着面前反应釜上的压力表盘。
齐秉义拿着记录本,语速飞快地报着数据。
“温度四百二,压力正常。聚合膜第三次置换反应开始。”
齐秉义额头见汗,连擦一下都顾不上。
陈静带着几个年轻的助理,在另一台离心机前忙碌。
“老宋,上面来消息了。”
莫明忠从通讯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报纸,脸色严肃。
宋文博头也没回:“外面又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