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例行检查!”
王大庆背着枪走过来,大声嚷嚷:“昨天有人举报,说这片有特务倒腾药厂的废料,上头让查严点。”
刘根子挠了挠头,满脸憨笑:“大庆,是我,根子!我拉半扇猪肉去县城供销社呢,哪有什么药厂废料。”
“规矩就是规矩。”
王大庆板着脸,绕到拖拉机后面:“下来,查车。”
郑德才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药厂废料?
这是巧合,还是冲他来的?
他权衡了一下,没拔刀。
如果硬拼,他绝对跑不出这片红树林。
伪装到底,才是上策。
他松开刀柄,换上一副唯唯诺诺的笑脸,从车厢上跳下来:“大庆兄弟,我是锅炉房的老郑,搭车去县城买个生铁接头。你看,这满车除了肉就是干草。”
就在这时,吴良叼着半根烟,慢悠悠地从右侧的一棵大榕树后绕了出来。
“老郑啊,锅炉烧得挺好,怎么有闲心往县城跑?”
吴良吐出一口青烟,皮笑肉不笑地走近。
郑德才心里猛地一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直觉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但他脸上依然保持着木讷:“吴营长,锅炉管子漏气了,宋厂长批了条子的。”
“条子我看了,没毛病。”
吴良点点头,忽然伸手拍了拍郑德才的肩膀:“不过,你这肩膀绷得比石头还硬,紧张什么?”
话音未落,吴良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郑德才的眉心。
“送肉?我看你是送命。”
郑德才瞳孔骤缩,右手本能地探向后腰。
“砰!”
王大庆早有防备,抡起枪托狠狠砸在郑德才的后心。
郑德才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反击,就被吴良一脚踹翻在地,死死踩住后背。
“老实点!”
两个隐藏在暗处的侦察兵立刻扑上来,三两下下了他的剔骨刀,用麻绳将他反剪双手绑了个结实。
刘根子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结结巴巴:“吴……吴营长,这……这是干啥呀?老郑犯啥事了?”
吴良没理他,直接跨上车厢,走到那半扇猪肉前。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凭借侦察兵敏锐的直觉,顺着排骨的缝隙一寸寸摸索。
很快,他的手指在脊骨的凹槽处停住,用力一抠,拽出一个被油渍和血水浸透的油纸卷。
展开油纸,里面是一串密密麻麻的四位阿拉伯数字。
“密码。”
吴良冷笑一声,跳下车,把纸卷在郑德才眼前晃了晃:“老小子,藏得够深的。说吧,县城供销社,谁来接头?”
郑德才趴在泥地上,满嘴是血,死死闭着嘴,一声不吭。
“行,骨头够硬。带走,慢慢审。”
吴良摆摆手。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抖的刘根子,眼神恢复了平静:“刘根子,站起来。”
“吴、吴营长……”
“没你事。把肉拉去县城供销社,该怎么交接怎么交接。刚才的事,烂在肚子里。要是漏了一个字,我拿你当特务毙了。听懂没?”
刘根子拼命点头:“懂!懂!”
“去吧。”
看着拖拉机重新启动,突突突地驶向县城,吴良把那串密码纸塞进口袋。
抓郑德才只是第一步,他要顺藤摸瓜,看看县城供销社那头,到底藏着什么大鱼。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京广线。
一列绿皮火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喷吐着白烟,在苍茫的大地上向南飞驰。
软卧车厢内,气氛温馨而安静。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白色的床单上。
苏念笙坐在一层铺位边,两根手指搭在乔智慧的腕脉上。
过了片刻,她收回手,声音清冷但透着一丝温和:“脉象平稳多了,体内残存的毒素基本清除。回琼岛再用灵……用我配的药膳调理一个月,就能恢复正常。”
乔智慧靠在被子上,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
她笑着握住苏念笙的手:“念笙,辛苦你了。要是没有你,我恐怕走不出那座地牢。”
“大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苏念笙微微一笑。
对面铺位上,陆辞渊正拿着一把小刀,动作利落地削着一个苹果。
果皮连成细长的一条,一点没断。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苏念笙,动作自然流畅:“吃点水果。”
苏念笙还没伸手,一旁的苏云烨突然横插一杠,一把将苹果接了过去,转身递给乔智慧:“媳妇,你多补充点维生素。”
陆辞渊:“……”
苏念笙嘴角微勾,看着两个男人暗中较劲,没点破。
“那个三秒钟的电话,大将那边应该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
苏云烨咬了一口自己重新削的苹果,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压低声音:“陈伯雄折了,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这一路回琼岛,恐怕不太平。”
陆辞渊拿湿毛巾擦了擦手,眼神冷锐:“徐正邦按兵不动,说明大将没打算立刻反扑。他们现在最急的,是弄清楚我们在缅国到底拿到了什么,以及红星药厂现在的底牌,还有他们一直惦记的核潜艇的资料。”
苏念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的农田:“琼岛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大将以为我被困在粤省,但他不知道我回了京市;他们太贪心了,却不知道贪心不足蛇吞象。只要他的爪子敢伸进琼岛,就让他有来无回。”
“就怕岛上的暗桩不按常理出牌。”
苏云烨微微皱眉:“吴良他们能盯住那个中继站吗?”
“白团长不是死脑筋。”
苏念笙眼神笃定:“如果中继站废了,内鬼一定会想办法人工传递。只要他动,就会露出破绽。”
火车发出一声长鸣,驶入了一个漆黑的隧道,车厢里瞬间暗了下来。
陆辞渊下意识地挪动身体,挡在苏念笙身前,右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枪柄上。
黑暗中,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下来,这个车厢,除了他们四人外,其他位置上坐的都是上面安排保护乔智慧的人员。
但他们也没有因此放松警惕,直到火车重新冲出隧道,阳光再次洒满车厢,他们才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