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通讯机里的惨叫声被强行切断，只剩刺耳的电流盲音。
苏家小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地上的杜长风满嘴碎牙，喉咙里往外涌着血泡，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念笙，透着歇斯底里的快意。
他用眼神在嘲笑：你们能打又怎样？这个年代的人，根本挡不住那种怪物！
苏云烨蹲下身，一把揪住杜长风的衣领，将他从泥水里生生提了起来。
“楚老，人交给您了。一定要撬出他在京城留的所有暗桩。”苏云烨声音毫无起伏，却透着令人骨头生寒的杀意。
楚正阳面色铁青，挥手。
两名内卫上前，一左一右拖起杜长风的双臂，像拖一条死狗般将他拖出院子。
“备车，去崖州湾军港。”
楚正阳转头看向秦守诚，语速极快，“启动一级战备，切断琼岛所有非军方对外通讯。”
秦守诚敬礼：“是！”
脚步声杂乱远去，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云烨直起身，转身看向屋檐下。
乔智慧扶着门框，脸色依旧苍白。
苏子恒紧紧抱住妈妈的大腿，大眼睛里噙着泪，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林婉淑和苏卫国站在后面，两位老人的脊背挺得笔直。
苏云烨走过去，在妻儿面前停下。
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眼底翻涌着极力压抑的血丝。
“京城出事了，我得马上走。”
他抬手，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乔智慧眼角的泪痕。
乔智慧没说话，只是伸手帮他把军装略微凌乱的领口理平整。
“去吧。”
乔智慧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们刚一家团聚，你答应过子恒，带我们回京城吃烤鸭的。你得说话算话。”
“一定。”苏云烨低头，用力揉了一把苏子恒的脑袋。
巷子口传来吉普车的引擎声。
四名身穿便衣、眼神锐利如鹰的汉子快步走进院子。
这是王先生亲自批的中央警卫局特勤，专程南下接手乔智慧及103基地专家的安保。
苏云烨与带队的特勤队长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个头，完成了无声的交接。
他转头，目光越过半个院子，落在陆辞渊和苏念笙身上。
三人交换了一个极度隐秘的眼神。
只有他们三个知道，西苑地下爆发的所谓“暴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阶丧尸。
对这个还在用56式半自动步枪、讲究拼刺刀精神的年代来说，那种不知疼痛、没有要害、一旦被抓咬就会感染的怪物，绝对是降维打击。
“这边交给我。”陆辞渊开口，声音沉稳。
苏云烨不再废话，转身大步迈出院门。
吉普车轰鸣，在泥水飞溅中疾驰而去，直奔机场。
苏卫国看了一眼留下的女儿和女婿，沉声道：“你们也回部队吧。国难当头，不用搁这儿守着我们。”
苏念笙点头，拿上挂在门后的军帽。
“爸，妈。这几天岛上可能不太平。谁敲门都别开。”
言罢，她与陆辞渊并肩走出院子。
半小时后，A师师部，三零三团驻地。
十一月的琼岛海风带着湿冷的寒意。
独立营六排的独立训练场上，三十名满身泥浆的精锐士兵笔挺列队。
没有口令，没有喧哗。
只有浓烈的肃杀之气。
陆辞渊已经换上了团长的常服，站在台阶上，目光如炬。
苏念笙穿着没有肩章的草绿色军装，武装带勒紧，单手拎着一把九五式自动步枪，大步走到队伍正前方。
“报告连长！独立营六连应到三十人，实到三十人！请指示！”赵强扯着嗓子大吼。
苏念笙目光扫过这群被她亲手练出来的“刺头”。
“好。从现在起，六排进入实战状态。”
苏念笙声音清冷，穿透风声砸在每个人耳膜上。
“赵强！”
“到！”
“开军械库。所有人，放弃56式半自动，全部换装56式冲锋枪和手枪。每人配发三个基数弹药。”
苏念笙语气极冷，“另外，所有人，去后勤领一把开山砍刀。磨快点。”
队列里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骚动。
换冲锋枪能理解，配发开山砍刀干什么？他们是特种侦察兵，不是土匪。
但没人敢提问，他们这个特殊队伍，从组建到现在，苏念笙的实力已经让他们心服口服。
“还有一条规矩，给我刻进骨子里。”
苏念笙上前一步，眼底泛起令赵强等人都心悸的寒光。
“接下来的任务中，不管遇到什么敌人。不要打躯干，不要打腿。枪口给我抬高五寸。”
苏念笙抬起手，用食指在自己的眉心点了点。
“只打这里。爆头，懂吗？”
三十人心中凛然，齐声怒吼：“明白！”
陆辞渊在后方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他太清楚苏念笙在做什么。普通士兵的肌肉记忆是瞄准躯干面积最大的胸腹，但这在丧尸面前是致命的。她必须强行扭转这群兵的战斗本能。
就在这时，白建安快步从师部大楼跑过来，神色焦急，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绝密红章的电报纸。
“老陆，苏念笙，出大事了。”
白建安走到两人跟前，压低声音，额头上全是冷汗。
“京城总参直接下的指令。西苑人防工程发生严重生化恐怖袭击，歹徒疑似服用某种致幻药物，常规子弹打穿心脏仍能行动，且极具攻击性，多名警卫已被咬伤。”
白建安咽了口唾沫，感觉这电报内容跟天方夜谭一样。
“上头要求，立刻抽调A师最精锐的小队，由你陆辞渊带队，苏念笙作为抗病毒血清的研发专家随行，即刻空降京城。飞机已经在军用机场等着了。”
陆辞渊接过电报，目光快速扫过。
电报上只有四个字让他眼神微凝：事态失控。
西苑是什么地方？
那是卫戍部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禁区！
能逼得他们发出这四个字，说明情况已经很危急。
“老白，把师里的重机枪和高爆手雷给我们拨一批，直接送上飞机。”陆辞渊转头，下达指令。
白建安一愣：“这是去救火，带重机枪干什么？地下工程施展不开啊！”
“施展不开？”
陆辞渊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那是你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绞肉机。听我的，楚司令会批的。”
他转头看向苏念笙，两人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战意。
三十年老特务杜长风以为放出几个怪物，就能摧毁这个时代的防线。
但他恐怕做梦也想不到。
此时站在这里的这对夫妻，在前世那个地狱般的末世废土上，杀了整整十年的丧尸。
他们见过更厉害的。
苏念笙转过身，看着已经全副武装的三十名兵王，单手拉动步枪枪栓。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在训练场上响起。
“全体都有，登车，去机场。”
苏念笙扣上军帽，帽檐下的目光比刀锋更冷。
“走，带你们去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