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西苑地下人防工程,B-7入口。
厚达半米的合金防爆门被缓缓绞开,一股混杂着血腥、硝烟和腐烂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门口的临时阵地上,几名卫戍三师的士兵脸色惨白,看到那扇门打开,像是看到了地狱之门,握着枪的手都在抖。
“你们……真的要下去?”
一个年轻的少尉嘴唇哆嗦着,看着苏念笙和她身后那三十名面无表情的战士。
他的连队,两个小时前进去,现在一个都没出来。
苏念笙没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
赵强第一个跨过防爆门,他身后,六连的战士们两人一组,交替掩护,迅速进入通道,动作流畅得像演练了千百遍。
陆辞渊走在最后,他拍了拍那个少尉的肩膀:“守好这里。别让任何东西跑出来。”
说完,他也闪身进入了黑暗之中。
防爆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哐当……”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通道内一片狼藉。
墙壁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和被子弹打出的豁口。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在地上,不是卫戍三师的士兵,就是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死状极其凄惨,像是被野兽活生生撕开的。
“保持队形,三人一组,扇形搜索前进。”
苏念笙的声音通过单兵通讯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她的精神力早已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前方五百米的范围。
“左前方三十米,拐角,两个。”苏念笙冷静地报出目标。
话音刚落,队伍最前方的三名战士立刻停步,呈品字形靠在墙边,枪口指向拐角。
“嗬……嗬……”
令人牙酸的嘶吼声从拐角后传来。
紧接着,两个身影猛地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那是两名已经完全异变的卫戍士兵。
他们的眼睛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脸上和手臂上布满了暴起的青黑色血管,嘴里流着涎水,指甲变得又长又黑。
他们身上有好几个弹孔,甚至一个人的半边肚子都被打烂了,肠子拖在地上,但他们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疯狂地扑向离他们最近的战士。
“砰!砰!”
几乎在他们露头的瞬间,两声沉闷的枪响。
冲在最前面的六连战士甚至没有瞄准,完全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抬手就是两个精准的短点射。
子弹精准地从两名“感染者”的眉心钻了进去。
巨大的动能将他们的后脑勺整个掀开,红白之物爆了一地。
两具还在前冲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像两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干净,利落,高效。
跟在队伍后方的雷鸣和几名总参的观察员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解决了?”一名上校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亲耳听见他们说过,那些战士们用一个弹匣的子弹都未必能打停一个这样的怪物。
可眼前这支部队,一人一枪,就跟打靶一样轻松。
雷鸣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苏念笙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陆老总和季老会把最高指挥权交给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军官。
这支部队的战术,完全是颠覆性的。
“继续前进。”苏念笙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队伍继续深入。
一路上,他们又遭遇了七八波零散的“感染者”,无一例外,全都被六连的战士们用最简单高效的方式,爆头,一枪解决。
这些兵王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几轮下来,他们已经彻底习惯了这种全新的战斗模式。
苏念笙教官的命令,就是真理。
“前方大厅,注意,数量三十七。”苏念笙的精神力扫描到了一个更大的威胁。
那是一个宽阔的物资中转大厅,三十多个“感染者”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里面游荡,其中有士兵,有研究员,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高级干部服的。
“手雷准备。”陆辞渊下令。
“等等。”苏念笙突然叫停。
她的眉头微皱。
“不对劲。这些东西……好像在绕着什么东西走。”
精神力视角下,大厅中央,那堆积如山的物资箱后面,有一个生命信号。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是个活人。
“赵强,孙长林,你们两个带一组,从左侧通道绕过去,清理那边的三个游荡目标。其他人,跟我来。”苏念笙迅速下达指令。
她和陆辞渊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贴着墙壁,悄无声息地向大厅摸去。
雷鸣紧张地跟在后面,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越过一排倒塌的货架,他们终于看清了大厅中央的情况。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
而在他的脚下,一个打开的银色手提箱里,整齐地码放着十几支还在冒着寒气的……幽绿色液体。
那不是血清!
那是比蓖麻毒素更恐怖的,真正的T-3型基因突变原液!
杜长风那个疯子,他留在B-7库房的,根本不是什么催化剂,而是一个潘多拉魔盒!
就在苏念笙看清那箱东西的瞬间,被绑在椅子上的老人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苏念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地摇着头。
苏念笙看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说:快走!陷阱!
“轰!!!”
一声巨响。
大厅的入口和所有出口,厚重的防爆铁闸瞬间落下,将整个大厅变成了一个密闭的铁笼。
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全部亮起,将大厅照得惨白。
扩音器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
“欢迎来到地狱,苏小姐。或者,我该称呼你为……末世的‘生命女神’?”
苏念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对方,竟然知道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