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连长!”
随后赶来的军医满头大汗,声音都在打颤,“他疑似进入异变期,必须立即注射强效镇静剂!如果出现攻击性……”
“滚一边去。”苏念笙头也没回,直接打断。
她一把撕开李大炮腿上的急救纱布,凑近鼻端嗅了嗅。
除了刺鼻的血腥味,纱布里,还夹杂着一丝极淡、极不易察觉的特制防腐香樟气。
这不是地下怪物的毒。
是这块原本用来救命的纱布,有问题!
苏念笙猛地站直身子,眼神冷厉得可怕:“封锁整个隔离楼!”
“赵强,立刻收缴六连所有人的急救包!孙长林,挨个排查每个人的伤口!谁敢瞒报一句,回去负重一百公里!”
“是!”赵强抹了把眼睛,厉声应道。
苏念笙转头盯住军医:“去,取三支未污染的‘军特二号’血清,用冰水降温到四度。再备好肾上腺素、银针和导流管。”
军医愣住了,结结巴巴道:“血清……对这种生化变异有效?”
“不能根治,但能压住毒素侵入脑干的速度。”
“能压多久?”
“二十分钟。”苏念笙一把扯掉碍事的军大衣,干练地卷起袖口。
“二十分钟之后呢?”军医追问。
“二十分钟,够我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抢救室的白帘被猛地拉上。
病房内只留下苏念笙、陆辞渊和苏云烨三人。
陆辞渊用全力将不断抽搐的李大炮压制在铁床上,苏云烨则像尊门神般守在门口,隔绝了外界一切探究的视线。
冰冷的血清直接推入静脉。
李大炮全身的肌肉猛地痉挛弓起,后背撞得钢管床“咣咣”作响,像一条脱水的鱼。
“连长……”
他大睁着双眼,瞳孔已经开始扩散泛白,理智正在一点点抽离。
“杀了我……”
“闭嘴。阎王爷今天不收你。”
苏念笙指尖翻飞,五枚长针精准刺入心口大穴,死死封住护心脉。
精纯的木系异能顺着银针无声渡入血管,像一张生机勃勃的罗网,以雷霆之势迎头撞上那股正疯狂蚕食神经的黑色毒素。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血肉之躯里惨烈交锋。
床头的便携心电监护仪发出极其尖锐的鸣叫:“滴——滴——滴——”
十秒。
二十秒。
仪器的鸣叫声骤然化为一条刺耳的长音。
李大炮的心跳,停了。
门外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赵强背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双手死死捂住了眼睛。
就在这时,抢救室内,苏念笙掌心蓄满异能,对着李大炮的心口悍然拍下。
“回来!”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李大炮的上半身猛地弹起,张口呕出一大团恶臭的黑血,溅在白床单上触目惊心。
监护仪屏幕上那条平直的绿线,突然向上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一下。
两下。
随后,变成了平稳有力的波峰。
一直守在门口的军医颤抖着手摸上李大炮的颈动脉,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见鬼。
“活、活了……”
门外,赵强听见动静,猛地一拍大腿,又哭又笑地骂出了声:“娘的,吓死老子了!”
病房内,陆辞渊掏出手帕,动作轻柔地替苏念笙擦去额角的细汗,低声问:“发现什么不对劲了?”
苏念笙还没来得及开口,负责化验的后勤技术员突然像一阵风般撞开病房门。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比纸还白。
“苏连长!伤口样本结果出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满是后怕。
“感染源不是铁锈,也不是地下的变异体毒液。”
“是他腿上绑着的那条军用急救纱布!”
走廊里,原本松了口气的六连战士们瞬间如坠冰窟。
所有人齐刷刷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腰间挂着的急救包。
相同的灰绿色帆布外壳。
相同的内部批次编号。
就在昨晚突围那地狱般的两个小时里,三十四个人里,有十七个兄弟,都拆开用过里面的纱布。
苏念笙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隔着玻璃窗,看着外头那一张张熟悉的、跟着她出生入死的脸庞,周身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锁门!”
苏念笙一声冷喝,隔离楼两侧的厚重铁门“哐当”一声同时合拢。
赵强带人守住楼梯口,孙长林则带着几个兄弟,一言不发地挨个收缴所有人的急救包。
六连三十名战士被迅速分成两组,十七名用过纱布的单独安置在一侧,剩下的人退入病房,不准踏出半步。
“苏连长。”
随行的军医急得直擦额头的冷汗,说话都带着颤音:“这十七个人随时可能进入异变期!按照生化安全条例,必须立即给他们注射大剂量镇静剂,万一出现攻击性……”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给他们打镇静剂。”苏念笙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军医怔住:“可李大炮刚才已经……”
“但李大炮活下来了。”
苏念笙转过身,下巴扬了扬,指向背后的抢救室。
透过玻璃窗,李大炮静静地躺在铁床上。
虽然脸色惨白如纸,但胸膛起伏平稳,那条原本张牙舞爪蔓延到耳根的恐怖黑线,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一样,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他不是靠镇静剂活下来的。”
苏念笙锐利的目光扫过军医,“是靠治疗。”
“可他的情况和其他人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军医被问住了。
苏念笙拿起镊子,夹起那片被黑血浸透的纱布,丢进白瓷盘里。
纱布边缘,沾着一层极细的灰蓝色粉末。
这东西一遇到血液,颜色就像活物一般缓慢加深。
她俯身闻了闻。
那股特制的防腐香樟气,比在抢救室里闻到的还要刺鼻。
“这不是怪物留下的普通毒液。”
她直起身,声音冰冷,“是高强度的促醒剂。地下那些东西留下的污染只是一个引子,真正让异变提前爆发、吞噬理智的,是这条用来‘救命’的纱布!”
李振国副院长快步从走廊那头走来,低头落在瓷盘上。
“苏连长,兹事体大,你能确定吗?”
“确定。”
“依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