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那名纠察兵的动作快如鬼魅,眼神里充满了死士的决绝。
但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善茬。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吴建中后心的前一秒,一道破空声响起。
“噗!”
苏云烨手中的三棱军刺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洞穿了那名纠察兵握刀的手腕。
鲜血飞溅。
“啊!”
纠察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匕首脱手落地。
他反应也极快,另一只手立刻伸向腰间,似乎还想拔枪。
但陆辞渊的动作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闪过,陆辞渊已经出现在他身后,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扣住他的脖子,猛地往地上一掼!
“砰!”
纠察兵的脑袋和坚硬的石板地来了个亲密接触,当场就晕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纠察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一个个端着枪,不知所措。
“都别动!把枪放下!”
白建安反应过来,立刻大吼一声,他手下的兵瞬间上前,将那几个还在发愣的纠愈兵缴了械。
吴建中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陆辞渊踩在脚下、不省人事的“同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如果不是苏云烨出手,那把匕首现在已经插在了他的心脏里。
这是要杀人灭口!
“现在,你还觉得这是小事吗?”苏念笙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吴建中嘴唇哆嗦着,抬头看着苏念笙,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我……我说……我全都说……”
他声音嘶哑,“是……是孙副处长!是粤省保卫处的孙爱国副处长!是他把这份命令和举报材料交给我的!他说这是上面的死命令,必须立刻执行,还说……还说你们家是硬骨头,让我多带点人,以防万一……”
“孙爱国?”
苏云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又是姓孙,他和秦城监狱那个孙德华有什么关系?”
“那是他侄子!”
吴建中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他还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说如果在琼岛遇到阻力,就打这个电话,会有人‘帮’我解决问题!”
苏念笙和陆辞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这又是一出连环计。
大将知道直接派人来苏家是送死,于是就利用孙爱国这个在体制内有一定权力的棋子,伪造命令,让吴建中这个“铁面阎王”来当炮灰。
如果吴建中真的把林婉淑带走了,那半路上,这个伪装成纠察兵的死士就会动手,制造一场“意外”,将林婉淑和吴建中一同灭口。
到时候,死无对证,脏水就全泼在了苏家身上。
就算最后能查清真相,这盆脏水也够苏家喝一壶的。
好一招毒计。
“电话号码呢?”苏念笙问。
吴建中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哆哆嗦嗦地递了过去。
苏念笙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直接撕下来递给苏云烨:“大哥,查一下这个号码的来源,还有,把孙爱国给我控制起来。孙家的人问题都不小,全都隔离审查。”
“明白。”
苏云烨收好纸条,转身就走。
“至于你……”
苏念笙的目光重新落回吴建中身上,“秦师长,白团长,麻烦你们把他‘请’到指挥部,好好‘聊聊’。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个字不漏地给我挖出来。”
“是!”
秦守诚和白建安领命,架起已经腿软的吴建中,连同那几个被缴械的纠察兵,一并带走了。
院子里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地上一滩血迹和碎裂的石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苏卫国捡起地上那份伪造的命令,看了一眼,直接丢进了灶膛里。
“这帮狗崽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骂了一句,又重新坐回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起了烟。
林婉淑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张石桌,她把剥好的花生米收进碗里,这才抬起头,看向苏念笙:“念笙,你打算怎么办?”
“去羊城。”
苏念笙的回答简单直接,“大将的根在京市,但他的爪牙,现在看来,大部分都盘踞在粤省。陈小胜,也就是林致远,那个红星农场的场长,必须拿下。”
“太危险了。”
林婉淑皱眉,“羊城是他的老巢,你这么过去,等于是自投罗网。”
“妈,现在不是我们找他,是他逼着我们去找他。”
苏念笙走到母亲身边,轻声说道,“他这次的计谋失败了,下一次,只会更毒,更狠。我们不能总是在家里等着他出招,太被动了。必须主动出击,打到他的痛处,让他自乱阵脚。”
“我同意念笙的看法。”
陆辞渊走过来,坚定地站在苏念笙身边,“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我们必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林婉淑看着眼前的女儿和女婿,沉默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要去可以,但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辞渊,你给楚老打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汇报一下。这种跨军区的行动,没有上面的支持,寸步难行。”
“我明白。”陆辞渊点头。
苏念笙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她的家人,永远都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妈,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她握住母亲的手,“我还要回来喝你熬的汤呢。”
林婉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说什么。
下午,苏云烨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孙爱国跑了。”
他一进院子就说道,“我的人赶到粤省军区的时候,他已经人去楼空,办公室里只留下一封辞职信。那个电话号码,是个公用电话,也查不到什么线索。”
“意料之中。”
苏念笙并不意外,“大将行事一向谨慎,孙爱国这颗棋子暴露,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弃掉。”
“那羊城那边……”
“照去不误。”苏念笙站起身,“大哥,你留在琼岛,坐镇指挥部,顺便保护好家里。羊城那边,我和辞渊去。”
“不行,太危险了,我跟你们一起去。”苏云烨毫不犹豫地反对。
“你不能去。”
苏念笙摇头,“家里需要你。你和嫂子总是聚少离多,现在就在家好好陪陪嫂子和子恒。我和辞渊两个人,目标小,行动更方便。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陆辞渊,眼神里带着绝对的自信:“大哥,你别忘了,没人能伤得了我。”
陆辞渊挺直了背脊,保证道:“大哥放心,我一定会护好念宝的。”
苏云烨看着两人,最终还是妥协了:“行。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退,安全第一。”
“放心。”
当晚,陆辞渊直接用指挥部的加密线路,联系上了京市的陆战亭。
当陆战亭听完琼岛发生的一切,气得在电话那头拍了桌子。
“反了天了!这帮狗娘养的东西,真当咱们是吃素的!”
老爷子在电话里咆哮,“辞渊,你告诉念笙,放手去干!需要什么,跟爷爷说!我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给你们兜着!”
“爷爷,我们需要一架去羊城的专机,要快,要保密。”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一个小时后,去崖州湾军用机场等着!”陆战亭办事雷厉风行,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挂了电话,苏念笙和陆辞渊开始做准备。
苏念笙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些特制的药粉和几排细如牛毛的银针,分门别类地装好。
陆辞渊则是在仔细地擦拭着他的配枪和那把三棱军刺,眼神专注而冷酷。
一个小时后,夜幕降临。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离开了苏家小院,乘坐吉普车,直奔崖州湾军用机场。
机场的停机坪上,一架小型的军用运输机已经发动了引擎,在夜色中蓄势待发。
两人登机,舱门关闭。
飞机在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