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停顿了一下,好半晌才说,“因为六公主要我。我亲自去问的。”
这下江明玉彻底沉默了。
苏语继续揭开真相,“他借太庙坍塌,散播你是妖孽的谣言,还煽动大臣在朝堂之上对皇上施压,皇上也是苦苦支撑了许久,无奈才被逼的下了旨意。”
“……怎么可能?他还和我道歉说压制不住流言,他还说可能是四皇子……”
江明玉难以接受,这怎么会是茳颜做的?
他这么相信他!
苏语不屑,“他还真是比我见过的所有老奸巨猾之人更会装。我多方探听,还去问了公主,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你的身世,很有可能也是他透出去的,只是皇上知道后反而打压了那些大臣。”
虽然她也很奇怪为什么皇帝知道这件事后,没有多大的反应选择保江明玉。
她喝了口茶,“因着雪灾,天时地利,他便一直鼓动人心,见皇上不为所动,他甚至还请来了齐老王爷,带着宗谱,一心想致你于死地。”
听到这,江明玉已经是满脑子的混乱。
他只能用那么一点点的可笑理由支撑着自己,“可是……是他救了我。”
苏语道:“但你本不需要他救,没有他害你,你还在安心的当着你的太子殿下,何必还被他管束。”
……
离开了茳颜的保护伞,他会发现外面根本就没有下雨!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语摇了摇头,“这些人为了权力争斗,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江明玉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理由,“他想要权力,我什么都可以给他,他根本不需要做这些事。”
“你还真是被他骗到心里去了。”
苏语想到他们两个的关系,也确实,随便把权力让出去这种事也不算什么稀奇。
她想了想,告诉他,“在你被关进天牢里的那一晚,他曾来找过我,拿走了一份和离书。”
还有这回事?
因为不在意,江明玉自己都没想起来要和苏语和离这回事,他疑惑,“我没写过。”
苏语淡淡的笑了笑,“那就是他很在意我们这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了。”
她记起茳颜那散发的杀意,她既恐惧又不甘。
但她无法做更多的事,仅仅能做的,也只有告知江明玉真相,让他不要再被小人欺骗。
“他骗我安心和你成婚,甚至还让我劝你,说之后会有办法助我离开。”
这话好耳熟。
江明玉激动起来,“他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茳颜说能带他走,结果在新婚当晚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苏语笑容变大了些,“看吧,他两头骗。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她之后还说了些什么,江明玉已经听不到了。
江明玉陷入了深沉的思绪之中,连苏语什么时候走的也没发现。
他回想这一路走来,茳颜在他面前一贯的模样,好似一朵白莲花,嬉笑怒骂,天衣无缝。
他从未怀疑过他。
最近和他闹得很不愉快,他甚至怀疑茳颜变了都没怀疑过是江颜一直在骗他。
茳颜的所有表现,在他面前,毫无破绽。
只是一旦联系起现在,还有刚才苏语说的那些话。
那么茳颜,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就像一个耐心十足的猎人,用极其精湛的伪装来诱骗,慢慢逼压猎物的生存空间,最后再一根一根的搭建好笼子,让猎物误认为笼子即是天地,让其沦陷而不自知。
江明玉的心打着鼓,冷汗一滴滴的从额头落下。
不知不觉间,他又走回了那条小巷。
他望过去,幽深黑暗的小路延伸到不知名的方向,就像他如今的处境。
已是在深渊。
江明玉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后退几步,然后拔腿就跑。
他不要再回去!
他再也不要接触茳颜了,重开的这几回,他一次次的相信,又一次次的被欺骗。
江明玉也在心里痛骂自己,明明早知道他的本性,还是一头扎了进去。
江明玉胡乱的往前跑着,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只知道后面有一只会吃人的野兽紧咬着他不放,他必须使出全力才有那么一点机会挣脱。
他真的有机会逃走吗?
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街道,他渐渐停下来,被情绪控制的大脑实在太不理智了。
他或许该给茳颜一个辩解的机会?
不,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应该远离茳颜,不说其他的,就茳颜最近展现出来的,那变态的控制欲他根本无法接受。
江明玉靠着墙,平复了一会因奔跑而急促的呼吸。
他沿着路打算离开,一群不怀好意的人走近,将他逼入一条小道。
“哟,这里有个小美人。”
几双猥琐的眼睛上下打量他,“哥,应该能卖这个数。”
来人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数字。
江明玉直觉不好,袖子下的手捏着拳头,大喊给自己壮胆,“你们想干什么?拐卖是违反律法的!”
“律法是什么?”
为首的那个摸着下巴,很是嚣张,“看来小美人还不知道这是哪呀。”
后面的小弟立刻接上,“这一条是南风街!”
南风街是什么?
还没等江明玉想明白,身后摸出一双手,带着蒙汗药的巾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挣扎都来不及,没一会他便失去了意识。
等再次醒来时,周围一片黑暗。
江明玉的眼睛被蒙了东西,他试图去解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吃了软筋散,没有一点力气,根本动弹不得。
江明玉想开口,嗓子却跟哑了火一样,怎么喊都喊不出来。
只有一点气音透出他可怜的反抗。
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通过皮肤的触感去感受,自己应该是躺在一张床上。
身上有些凉,没盖被子,他怀疑自己的衣服还被扒了几件。
想到那几个地痞流氓说是要卖了自己,他内心恐慌。
江明玉更加尽力的去感受手脚的存在,不料却听到了铃铛的声音。
他看不见自己,不知道这般模样落在他人眼中是何等风光。
四肢被束缚,眼睛蒙着黑色的绸带,红润的嘴唇微张,身体娇软又无力,堪堪只能摇动床头的金铃。
不一会,江明玉听到有几人说笑着进门的声音,他停下动作,看不见人便只能竖起耳朵。
一道粗糙的男声炸开,“美人怎么不继续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