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玉强迫自己看了一会，但实在是看不下去，几欲干呕，便扭过头，催促江颜，
“快走吧。”
茳颜再度望了囚室一眼，脸上闪过一抹浅浅的微笑，他抱紧了怀里的人。
“好。”
江明玉把头靠在他茳颜怀里，两人走出来一会，他才感觉鼻尖的血腥味散去一些。
但渐渐，他又闻到茳颜身上有一股香味，江明玉身体僵硬了一瞬。
江明玉一团乱麻的脑子像是瞬间清醒了，他绝对不止一次闻到过这个香味。
不仅仅是昨夜，或许还在更早之前，就在他新婚的那一晚。
最开始他是不信自己会做出那样的事，仔细回忆过，除了酒和一点香味，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他曾经以为只是房间普通的燃香，毕竟他生活的皇宫，到处都是香料，所以就并没有多在意。
江明玉也认定了是他自己酒后乱来，现在看来，他真的是蠢得可以，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傻呼呼的送上门给人骗。
想到当时自己还跟他道歉，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茳颜感受到他僵硬的身躯，他问，“怎么了。”
江明玉稍微立起上半身，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进去，呼吸颤抖，音色还是有点哑，
“你怎么看我？”
茳颜为什么要这样骗他，在江颜的眼里，自己到底算什么？
茳颜也偏了偏头去蹭他，他理所应当的以为江明玉问的是昨夜，声音柔的像是要滴出水，他抚慰他，
“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我也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江明玉嗅着茳颜身上的这股香味，他再次反复确认过后，顿了许久。
他轻声问，“你一直都在骗我是吗？”
茳颜丝毫不慌张，“怎么会，阿玉你听谁胡说八道了吗？我早说过外面很危险不要出去，阿玉这样的单纯，很容易被坏人三言两语哄骗的。”
谁是坏人，谁又是好人？
江明玉去看他，茳颜脸上的神情恰到好处，那双琉璃般剔透清澈的眼睛也回望着他。
好像真的是江明玉信了外人的鬼话。
呵。
江明玉自嘲的笑了一声，确实是被骗了，是他瞎了眼。
他挣扎着从茳颜身上下来，茳颜不太赞同，“你身体还没好……”
江明玉冷声道：“放我下去！”
茳颜无奈，抱他去了一个小亭子，让他能坐着。
他已经是很轻的把江明玉放下，但江明玉还是难受得眉头皱起。
茳颜不忍道：“阿玉，我们回去涂药吧。”
江明玉不理会，他调整好坐姿，眉眼似刀般刺着茳颜，
“我问你，你是不是在骗我？”
茳颜带点诧异又委屈的样子望着他，也坐在了他对面，“阿玉一定要这样怀疑我吗？”
江明玉眼睛死死的盯着江颜，不想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太庙是谁弄塌的？”
茳颜摇头，“这是四皇子在查的，我不知道。”
“那我是妖孽的谣言是怎么散播的？”
茳颜叹了口气，“我曾去查过，只查到四皇子的人，但没有确切的证据，是我无能，阿玉是因为这个怪我吗？”
“我的身世别人是怎么知道的？”
茳颜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担忧，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
“皇子的身世即使出了问题，也是皇室秘闻，大多是宗族内部处理，阿玉这么多年都没出事，显然是有人帮你隐瞒，如今被爆出来……只有可能是帮你瞒天过海的那个人不再帮你了。”
“说谎！”
江明玉激动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几乎要被气得笑出声，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质问江颜，
“你还要用这样拙劣的谎言来骗我？”
皇帝对皇后都爱得沉迷入骨了，对他也是爱屋及乌，根本不可能那样做，茳颜现在对他连草稿都不用打了吗？
茳颜面上却是一片理解，温柔的对待着无理取闹的江明玉，
“我知道，阿玉一时不愿意接受，没关系，这些都过去了。”
“啪！”
江明玉直接用力的扇了江颜一巴掌，他真想把江颜的这层假面具撕下来。
但是直到刚刚，江颜都没有一丁点的破绽。
他一边脸迅速变红，眼睛里蓄起泪水，
“是我说错话，还请阿玉原谅我，不要生我的气。”
江明玉不想吃他这一套，
“茳颜，不要再装了！你现在这副样子令我感到恶心。”
茳颜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继续保持着他清纯白莲花的人设，
“明玉，你到底怎么了？”
江明玉指着他们来的方向——那间囚室。
他崩溃的大喊，“你敢说那些人不是你叫来的？你身上的香和我昨晚闻到的一模一样，你当晚也在是吗？！”
此时，茳颜的神情终于有了改变，所有担忧委屈温柔都通通褪去，他抬起手，随意的抹去脸上的泪珠，淡淡的开口，
“既然你不再喜欢眼泪，那它也没用了。”
江明玉简直不敢相信，“你承认了！你在！你就看着那些人对我做那些事！”
茳颜坐直了身体，不再在江明玉面前表现得弱势，他微微勾起一点不明意味的笑意，
“我怎么会让那些蝼蚁触碰你？”
听了这话，他应该松一口气的，只是他却害怕的后退了两步，
“那你……”
明明茳颜是坐着仰望江明玉，他站着俯视茳颜，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放松。
江明玉看着那张变得有些陌生的脸，心脏被恐惧攥紧，浑身发凉。
茳颜起身，一步一步逼近江明玉。
“是我，从始至终都是我。”
江明玉被逼得后背抵住了柱子，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茳颜的身形已经这样高大，几乎要完全笼罩住他。
他受不住这样的压迫感，本就身体虚弱，他腿软得就要往地上滑去。
茳颜揽住他的腰，把他往上一提，让江明玉贴近自己。
他的眼睛里流动着奇异的色彩，“太庙也好，谣言也好，都是我。包括你以为的那一晚。”
江明玉愤怒的要再打他，却被江颜抓住了手。
茳颜俯身凝视着江明玉气得发抖的嘴唇，嘴角笑意扩大了些，
“昨天我很满意，本想让你休息一阵，不过看你还很有力气，那我们再来一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