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神色凝重,先回了公主府,之后马上联系苏语。
她把写了字的那一处地方裁剪下来,等苏语来了之后,递给她。
“这是……三哥写的。”
“你确定?”
苏语大为震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她都不太敢认这个字迹。
六公主把纸调整了一下角度,指着金线描绘的纹路,
“这里,‘玉’字只有他会这么写。”
苏语沉默。
六公主问,“四年前,你不是说他走了吗?”
苏玉也疑惑不解,“我收到信的时候,还去问了皇后娘娘,她亲口告诉过我。你这是在哪里得到的?”
“这就奇了怪了,深宫里有一处僻静宫殿,守卫森严,今日还是风筝无意掉落到那边,我才发现。”
苏语眉头紧锁,“皇后没必要骗我,除非她也以为他走了,谁能做到……”
忽然,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个人。
六公主率先否决,“不可能!父皇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谢莞莞不是他最爱的女人吗?那他关江明玉做什么?”
苏语没急着说话,思虑半晌,开口道,“前线已经僵持两个月了。”
“这跟他们打仗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个六公主就生气,“好他个茳颜,我们哪里对不起他了?一言不合就开打,做他的周国皇帝还不够,竟然还想吞并我们江国?”
忽然她话音顿住,“……你是说?”
苏语没有点头,但注视着她的目光里,已经是八九不离十。
六公主几乎要跳起来,风风火火的就要冲到皇宫里去,
“那我们还等什么?既然茳颜是为了江明玉,我们把他救出来,岂不是可以阻止一场战争?”
苏语按住她,“稍安勿躁,人肯定是要救的,不过单靠我们无法和皇帝对抗。”
“那我们找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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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端坐在龙椅上,时间让他的两鬓生了几根白发,面容却依旧威严。
他盯着手里的奏报,上面写着萧临已死,镇北将军悲痛欲绝,
皇帝缓缓合上,“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这父子二人是他设下的最后一道考验,若都能将他们打败,茳颜再难寻敌手。
只待突破这最后一关,他就会大开城门,迎他入宫了。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帮他斩断最后一丝牵挂才是。
茳颜太过重情,为了江明玉,一切皆可抛,这怎么行?
皇帝望见殿外逆光而来的女人,微微笑着,他才是人生赢家。
“莞莞,你怎么来了?”
谢莞莞在他面前站定,“我近来总是心慌得很,你说明玉在外面不会有事吧?”
皇帝牵着她坐下,“我派人好生保护着,不会出问题的,莞莞实在想见他,我把他召回宫里怎么样?”
“别。”
皇帝知道她会这样说,江明玉可是做梦都想离开,莞莞可舍不得再让他回来。
想到这,皇帝有点不爽,“咳咳咳……”
毫无征兆的他猛然咳嗽,谢莞莞赶紧拿出帕子。
“江郎,老毛病又犯了吗?”
皇帝捂着帕子,把血迹藏起来,“小事,都这么多年了,时不时犯一下,不打紧。”
谢莞莞很担心,“皇上的龙体比什么都重要,让太医再看一下吧?”
皇帝点头,“自然。”
她又陪了皇帝一会后,便如来时一样,逆着光走出门外。
她侧过脸,皇帝看不太清,只能瞥见一道暗色的倩影。
谢莞莞脚步微顿,随即彻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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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大家以为已经入土的萧临,正风尘仆仆的在旅馆补充物资。
小二接了个大单子,兴高采烈的招待他,
“客官,您要的东西还要时间,不如先坐下喝口茶再上路?”
萧临没拒绝,随意找了个空桌坐下。
不可避免的听到隔壁桌的谈论声。
“镇北将军败了!”
“我也听说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呀……”
……
萧临握紧拳头,忍下心中的苦楚,这本就是必输的死局。
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不,还有。
江明玉。
天知道他在收到苏语传信的那一刻心有多痛。
他竟然天真的以为江明玉走了。
哪曾料到是被皇帝关在深宫!
他要回去,带他走!
……
“还能怎么办?皇帝都打开城门投降了!”
“那新皇帝怎么样啊?”
“管他怎么样,我们这穷乡僻壤的,谁当皇帝不是过日子?”
“要不我们还是去避避风头吧,当兵的都凶得很……”
“这你就不知道了,周国军队军纪严明,不仅不拿百姓一粒米,还沿路修道建桥,我远房亲戚说,他们还帮他们村子修水井呢。”
“真的?那要是路过咱这里就好了!”
萧临拳头重重的砸在桌子上,转头恶狠狠的盯着旁边的一桌人。
他没空打理自己,胡子拉碴的,又好几天没睡觉,双眸猩红。
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他们不敢再多言。
正巧小二来喊他,“客官,您要的东西好了。”
萧临起身出去,拉着换好的马,把干粮和水绑到马背上。
正准备继续赶路,一个慈眉善目的和尚在路边拦住了他。
“阿弥陀佛,施主且慢。”
萧临也朝他作揖,“这位师父,在下有急事,不便久留。”
“施主可在此间世界寻到答案了?。”
他抬步走,却被和尚的这一句话定在原地。
“你——”
萧临这才仔细去看和尚的脸,平平无奇,过目即忘。
但他心神一颤,深深的躬下腰,“大师。”
和尚扶他,温和的说道,“你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