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路也停下，死死拽住他的手，
“皇帝怎么可能让她死？公子，不要辜负娘娘的心血。”
见江明玉神色挣扎，他继续劝说，“娘娘留了信，等去了安全的地方，我去取来给公子。”
“她真的会没事吗？”
刘路很笃定，“公子还不相信自己的母亲吗？”
等不了江明玉思考清楚，刘路拉着他就走。
江明玉也明白此时不是任性的时候，可他……
刘路只管往前，声音轻飘飘的从前面传到江明玉耳朵，
“她会没事的。”
江明玉也祈祷，母亲一定要平安啊。
前方继续有人拦路，又是一场恶战。
“啊！”
江明玉左边手臂被割了一道口子。
再怎么保护，也难免疏漏，更何况刘路已是强弩之末。
这次还是他们赢了，但代价惨烈，除了他们两个，无人生还。
江明玉用右手扶住刘路，碰到他的身体，掌心黏糊糊的。
他不敢看去刘路，颤抖着嗓音，
“我们一起走。”
刘路支撑着身体，勉强走了几步身体便轰然倒塌。
江明玉拉他，拽他，大声喊着，“走啊，跟我走啊！你不是要保护我吗？”
“你带我走啊……”
他泣不成声。
刘路静静的靠在他肩膀上，没了呼吸。
……
“他已经死了。”
不远处一人一马站立，萧临看着倒了一地的人，这种场景他见过太多。
江明玉抬头，四年未见，他还是一眼认出了不修边幅的萧临。
萧临走过来，帮他放下刘路。
“阿玉，我来了。”
江明玉忍不住，直接扑进了他里，失声痛哭。
萧临拥住他，双臂用力得像是要把两人融为一体。
两个在沙漠中孑孓独行的人，太需要一个这样感受彼此存在的拥抱。
可惜这样的温暖两人都不敢贪恋太久。
江明玉声音沙哑，“走吧。”
萧临不舍的放开他，把这次得知的最重要的消息告诉他，
“我遇到了帮助过我的大师，他说有办法让你回去。”
江明玉第一遍甚至没听清，“你说什么？”
萧临耐心的重复，“你可以回你原本的世界。”
江明玉难以置信，“大师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真的。”
萧临带着他走，“他是那种你见了他就不会怀疑他身份的，他说可以就一定行。”
江明玉还是不确定。
萧临稍微向他解释，“我在前世失去你后，是他帮我，我才能再次遇见你。”
他眼睛都瞪大了，竟然是真的！
“上马，我带你走。”
江明玉这下没再追问，转头去牵马。
要是见了那个大师，他一定要问问，为什么是他来这个世界？
萧临笑着说，“等你回去你的世界，就把这里当做一场梦吧，梦醒了就该忘记一切，继续前行……”
江明玉低头扯着缰绳，一句“谢谢”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他欠萧临良多。
“我们……”
江明玉想回头说点什么，却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制止。
“不要。”
江明玉察觉不对，没听他的话，猛的转身，只见萧临胸口冒出一截带血的箭尖。
不！
江明玉崩溃的摇着头，泪如雨下。
萧临沉默的挡住他，背后是万箭齐发。
他努力的挤出笑容，想留下自己阳光的一面，不想在江明玉面前总是这么苦大仇深的样子。
只是他一笑，血就会顺着嘴巴流出来。
他捂住江明玉的眼睛，“别看。”
江明玉浑身都在抖，“萧临？萧临，我好害怕……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你理理我好不好？”
“……我在。”
“太好——”
最后一个音戛然而止。
萧临的手耷拉垂下，江明玉的视野由黑暗转入光明。
眼前却是一片地狱。
追杀的人还在不断的缩小包围圈，可江明玉视而不见。
他只想抱他，但伸出的双手连简单的圈住萧临都难以做到。
又是一阵铁蹄踏来的声音。
兵刃交接闪过的寒光映亮整片血色的天空。
终于，周围安静了。
只余一人的脚步声缓缓而来。
江明玉却已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他双目无神，颤抖着手想去抚摸萧临的脸。
但他才稍微松开手，萧临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倾倒。
好相似的场景，又是一个人在他面前倒下。
江明玉整个愣住，腿像折断般跪坐到地上，摸索着紧紧的握住萧临的手。
“啊——”
痛苦到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凄厉绝望的叫喊。
护他，爱他的人要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收场。
为什么？
为什么！
可惜没人能回答他。
茳颜静静的立在不远处，再次走上这条路，他用了五年。
五年后见到江明玉的第一面，却不是他所设想的任何一种场景。
他等待了片刻后，便坚定的走到江明玉面前。
茳颜蹲下，拿出洁白的巾帕，擦拭着江明玉脸上的血污和眼泪。
直到他擦了好一会，江明玉这才发现有个人。
“……茳颜。”
盯着他看了好久，忽然江明玉死抓住他手。
“你不是有能力吗？救他，救救他……我求你……”
江明玉手指用力得指甲都陷入了茳颜的手背里，掐出几个月牙型的血印。
他近乎卑微的在祈求，“我再也不乱跑了，要关我多久都可以，让他们活着，让他们活下去——”
茳颜表情凝固得像一座冰山，太多的情绪想表达反而什么也表达不出来。
“人死不能复生，我无能为力。”
江明玉对他大喊，“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我不是神……”
但马上，茳颜意识到江明玉的意思，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血液都被抽干，身体变得冰凉刺骨。
“……我不是他。”
江明玉如梦初醒，甩开茳颜的手，气急败坏的给了他一巴掌。
“为什么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