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之前的眩晕感，身体也不痛。
江明玉苦中作乐的想，睡美人的死法好像也还不错？
偶尔和肖元聊起，“我死了没人给你发俸禄了，怎么办？”
肖元哑了半晌没回话，“……我还有些积蓄，这辈子吃喝是够的。”
江明玉认真说，“那就好，只不过你以后不要再认主人了，你就是你自己的主人啊。”
肖元没怎么笑过，嘴角生涩的扯起来，“我知道。”
江明玉难得在他脸上看见除了冷漠之外的表情，鼓励他，
“你应该多笑笑，总是这么板着一张脸，多吓人呐。”
肖元脑中想起从小受到的规训，影卫不需要情绪。
“……很吓人吗？”
江明玉为了显示这个问题的严重性，重重的点了几下头，“对。”
肖元很认真的答应，“我知道了，我会改的。”
江明玉笑，“好，那我等着你的成果。”
才说完，江明玉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肖元守在他身边，等待他再次醒来。
也许是下一刻，也许永远等不到。
大概上天就是喜欢玩笑吧，茳颜奉上至尊之位，处理好一切，以为江明玉可以自由快乐，长命百岁。
可惜在茳颜死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江明玉迅速的衰弱。
没人能提前预知这种情况。
傍晚。
“我睡了多久？”
江明玉爬起来，脑袋还有点晕，看到熟悉的摆设，他才感觉到自己还在人间。
肖元倒杯水给他，声音平稳，“不久，一个下午。”
一直以来，肖元的冷静从容很大程度上消解了他的焦虑。
好像面对死亡，也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江明玉回想起来，自己也死过不止一次，根本没必要怕。
他把水喝完，“我要是哪天再也醒不过来，就把我火化了吧。”
肖元做不来复杂的表情，只是眼神直愣愣的望着他。
“为什么？”
“棺材就是个大木匣子，我才不要被困在里面。”
肖元胸口有些闷，几度开口，也只能说一个字，
“好。”
停顿了许久，肖元突然出声，“如果那时我放你走……如果——”
“不！”
江明玉打断他，“现在就是最好的结局。”
肖元躺在血泊中的样子，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可是你……”
肖元也明白世界上没有如果。
只是人大概都会不甘心。
总会不自觉的美化另一条自己没走过的路。
江明玉释怀道，“我已经享受过很多人没享受过的富贵，这辈子够了。”
肖元沉默。
江明玉有心不让气氛变得那么苦涩，
“以后你不用受人管制多好呀，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这是你的愿望吗？”
……
这下轮到江明玉沉默了。
之后两人都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明玉每天只能清醒一小会儿。
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大多时候只能躺着。
肖元搬了张躺椅，江明玉靠在上面看着落叶，看着风。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江明玉闭上眼睛，在睡梦中，渐渐没了呼吸。
在捕捉不到呼吸声的那一刻，肖元的表情凝固，他慢慢走到江明玉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