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乱花渐欲迷人眼 > 穿越一 病躯踏雪
  北江国,京华城,满城尽带银装。
  多日大雪终于放晴,闷了几天的人们都三三两两出来扫雪堆雪人。
  富甲一方的越府朱红大门紧闭,宅内万籁俱寂。
  府内温暖如春的夏宁院却格格不入,隐约传来声声啜泣。
  一群护卫拥挤在夏宁院门口,想进又不敢进,左右徘徊。
  院内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跪在雪地里,死死拖住一条大腿,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小姐,您方才苏醒,朱大夫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休养。更何况外面下着大雪,您不能出去,不能出去啊!”小丫鬟声音哽咽,哭腔甚浓。
  “春杏,放开!大了你的胆了!”越灵溪脸色苍白,声音无力,娇小的身体裹在厚厚冬衣里,孱弱又透着一股倔强……
  “小姐!”春杏全身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腿不放,身上的绿夹袄棉裙蹭的浑身是雪,头上的丫髻散落杂乱。
  她使劲摇晃着脑袋,眼睛都要跳出来,嘶哑着嗓子喊:“您有什么事交待春杏,您万万不能出去!您伤口未愈,要是再染上寒疾,这可如何是好……”
  越灵溪被她喊的头痛不已,她无奈吸口气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人,吩咐道:“邓苏,开门。”
  站在门口的护院头领被这一声喊叫震慑住,那一瞬间他感觉面前的小姐很陌生。
  他不再纠结小姐院子不能进的规矩,快速跑进去把地上的丫鬟拉起来,低声提醒:“春杏,别忘了身份!”
  解决了阻碍,越灵溪抬步向前:“去沧浪亭。”
  春杏还处于迷瞪中,下意识伸手就想拉住越灵溪。
  邓苏打掉她的手,瞪她一眼,春杏这才反应过来,拿帕子胡乱在脸上一抹,紧跟在越灵溪身后。
  邓苏摆手招呼人快速去准备软轿。
  很快,一群人呼啦着出了喻府直往城外的沧浪亭奔去。
  他们身后一老一小站在越府门口看着这一幕,老的满脸无奈,小的浑身紧张。
  “葛爷爷,您怎么就把门开开了!这…这…要不我找老爷回来?”葛木眉眼都挤成一团,双手来回搓着,不断跺脚。
  老葛看着一群人拐过街角,上去一把揪着葛木回了门里:“屁孩,玩你的雪球去!”
  远远地街边,两三个散汉雪中挤着晒太阳,看到亮黄色的轿子叮叮当当走过来,好奇地探头探脑。
  越灵溪坐在软轿里,靠着软榻,双手还得支着头,这个身体还真是伤的不轻,只从院子走到门口就头痛欲裂。
  好在下人们没有过多阻拦,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已经距离事发时间许多时日了,越蹉跎一天,寻找证据的希望就越渺茫。
  越灵溪透过被风吹开的轿帘缝隙,只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
  这样大雪的天气,马车丝毫没有用武之地,唯有人能够对抗半尺深的积雪。
  沧浪山位于城北二里,一行人走了足足两个多时辰才到,中途换了好几次轿夫。
  “小姐,您不能上山,您吩咐就好!”望着这漫天风雪,邓苏不等春杏,他躬身拦在轿前,想阻止越灵溪上山。
  待春杏揽开轿帘,凛冽的寒风瞬间灌满轿内,越灵溪被激的浑身一哆嗦。
  她拢拢毛氅,起身下轿,尽管大毛披风厚实有力,但还是抵不住狂风从各处涌入。
  越灵溪一阵紧裹,攒起眉头看着眼前。
  山虽然不高,但没了树木和房屋的遮挡,风雪更加肆虐。
  山顶上一个亭子孤零零立着,看到那座亭子,越灵溪感觉身体的欲望更加强烈,迫切的想要上去。
  此刻的越灵溪只想骂人,这个二货泡汉子去哪不好,非要在大雪天来什么荒郊野外,还笨到把命丢了。
  首富的独女,竟然落这么个死法,真是攒够人眼球。
  能怎么办,硬着头皮上山吧!
  谁让自己占了人家的身体!
  越灵溪没有理会邓苏,径直抬步向前。
  春杏赶忙打开油伞撑在越灵溪头上。
  邓苏不敢硬拦,被越灵溪的无声行动给噎的毫无脾气。
  一行人没有谁再言语,都默默地跟在越灵溪身后向山顶爬去。
  连日的大雪让雪越积越深,上山的路更是没人行走,雪已经积到没膝深。
  前面有十几个人在清雪开路,他们手中木铲飞舞,拼命铲出一条路。即便如此,留下的雪还是足够没过鞋面。
  越灵溪看着面前皱起眉,老天还真是垂青自己,怕雪没看够,来到这异时空第一次出门,不仅满目是雪,还要爬雪山。
  她眼前出现了雪崩前的一幕。
  数日前,身为保险精算师的越灵溪在一场堵球中,推敲细算,最终为老板赢下了天价筹金。老板高兴奖励她六十万的南极核心站点探险。
  那是多少人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极地之旅。可是二十八岁的越灵溪却遭到了阻拦。她在原来世界被家人视为大龄剩女,被安排各种催婚和相亲,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更是一致让她改行程去有男人的地方,尽快解决个人单身问题。
  最终越灵溪是在同事的帮助下逃过了家人的围追堵截顺利登上航班。
  谁成想历尽千难万阻,刚踏进南极腹地第一天,连补给点都没到,就遭遇了雪崩。
  越灵溪想起前世最后一瞬间自己心里的解脱,终于不用听家人叨叨不停地催促了,一口气还没松彻底,就穿越到了一个约汉子却丢了命的笨蛋身上。
  越灵溪不知道家人得知自己再也回不去会不会伤心,但至少不会再为她烦心了。
  眼下,她无比后悔没有听家人的话,去找个有人的地方度假,一意孤行不仅让她丢了性命,还穿越到一个声名狼藉的败家女身上。
  数日前,这个和越灵溪同名的原主收到心上人一封密信,约她到沧浪亭一见,说有惊喜给她。
  笨蛋原主被几个字痴迷的五迷三道,不顾狂风乱雪绫罗绸缎华衣锦服全身装扮硬要赴约,还为了享受神秘感,让随行的下人都在山下等候。
  结果下人们在山下左等右等,眼见雪越来越大,不仅没见人上去,也没见人下来。最后春杏不顾命令坚持上山,才发现原主倒在雪地里,胸口直插一支箭,周身血色漫漫。
  原主受了重伤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华,这将她在京华的名声推向新高度,连街边三岁小儿都知道北江国首富千金不顾脸面追男人,要男人不要命。
  自此,越灵溪除了平京一霸,又有加了个多情美人的名号。
  如果是男人也就罢了,可偏偏是个女子。
  如果是现代社会还好,却恰是妇德大于天的封建古代。
  不管外面声名怎样强悍,原主的生命还是没挨几天慢慢消散,只留下超强的执念存留在身体里。
  越灵溪穿越后,不仅承受着身体的伤痛,还受原主身体里残存执念的疯狂折磨,让她日不能食夜不能寐。如果一直这样,越灵溪深信用不了几天她会再一次丢掉性命,现在她只想能好好活着。
  正因为如此,越灵溪在身体堪堪好些后,就想着赶紧把原主的心愿了了,偷偷出门。
  越灵溪艰难地向山上迈着一步又一步,她在这个异时空,占据了原主的身体,却没有承袭了她的记忆。
  只余这个为情所困的痴情种残留的超强的执念一遍一遍敲击着她的大脑和身体,让她时常莫名心伤。冥冥中总有意念牵扯着她来沧浪亭,找那封约她来这里,让她丧命的信。
  越灵溪并不确定那封信是否会在沧浪亭,她只知道,如若不来,身体很可能撑不了几天了。
  她可以死,但她想知道为什么。
  气候太恶劣,越灵溪又拖着病体,每走几步就得停一停,深呼吸几口给自己增加几分体力。
  就这样,平日里很快能走个来回的百米小山,越灵溪愣是爬了一个多时辰。
  终于到了山顶,越灵溪踏进亭子,站定抬头,亭外一片白茫,平京笼罩在混沌中。
  亭子地面早已被清扫干净,甚至一个石墩上还放好了软垫。
  “小姐?”春杏见越灵溪站着未动,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您要坐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