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北立时下跪:“臣蔺北接旨。”
“因朝中初闻西域遭遇瘟疫,且有边寇屡犯,边境民不聊生,现封枢密使蔺北为西域镇守将军,接旨即刻履职,不得延误。钦此!”
“臣蔺北接旨!”
蔺北接过黄绵卷,问传旨公公:“敢问公公,西域有疫之事是何时上报的?我们此行刚出京华,未闻一丝风声。”
公公愁眉回道:“回蔺大人,可别提啦,您们前脚出了尚书房,后脚急报就到了!皇上这两日连眼都不曾闭,已经着西域附近城池的大夫就地支援,宫中也派出御医队出发了。咱家看皇上并不是很关心疫情,倒是这个节骨眼上,大齐的边寇竟屡屡来犯,这在之前可是从未有过的事。皇上怕这是大齐向我北江示威,西域绝不出失守,皇上三思后,这才不得已传大人前去镇守。大人年轻精力足能耐大,您去了,西域定无虞。”
蔺北道:“在下知晓了,谢过公公。只是内子去雪峰之事,不知皇上是如何安排?”
公公立时答道:“皇上给离大师留了口谕,咱家这就传旨。”
离骚一听,这皇子公主臣子都是圣旨,自己是口谕,怕还是在跟自己演戏啊。
他正正色,道:“公公请。”
公公见他不下跪,也不强求,清清嗓子道:“皇上口谕,因北江境内事务多变,着笛王宁笛同长阳公主返回京华,不再去雪峰。越灵溪奇种之事不容耽搁,请离大师带她独自去雪峰,验明奇种后,皇上自派人来接越灵溪回京华。”
离骚听了,耸耸鼻头,道:“谨听皇上安排。”
公公见传完了旨,也松了一口气。
来前他还生怕这些爷会出些乱子,不听皇上旨意,那他可就难以交差了。
越灵溪问道:“敢问公公,笛王与长阳公主为何回京华,您可知何意?实在是皇上派他们一同去雪峰,是经过考量的。灵溪自知身份低微,不该有此想法。可此去雪峰,灵溪是为北江而行,如无皇室见证,如何能有说服力?”
公公道:“蔺夫人所言即是,只是旨意是皇上下的,咱家只管传旨,并不知晓这其中关系。不过既然皇上如此安排,定是相信夫人,相信雪峰,夫人安心便是。”
越灵溪答谢:“多谢公公。”
“溪儿,我送你过河再去西域。”蔺北看着前面波澜壮阔的大河,生怕会有意外。
离骚的身手他自不担心,只是不在陆地上,危险也增加了数成。
再加上越山川身份已传开,怕有心人已经将主意打到越灵溪头上,只离骚一人,他甚是担心。
公公一听,立刻提醒:“蔺大人,皇上派来的将士已经在去西域的路上,您过了河再返回去西域,怕是将士到了,您主官未到引起骚乱啊。”
越灵溪静静立着,并不言语。
“雪峰在北,西域在西,我往北走一程,再向西去,并不绕路。且公公认为我一人骑马会比大部队还慢?”
蔺北声音隐怒,冷意十足。
公公立时缩了头,一个劲称是,大人自是知道轻重缓急,自行安排即好。
这时,宁笛也过来,长阳因身体刚恢复,又上了马车,倒未过来。
“离大师,父皇招我和长阳回京华,宁笛就不送大师了,待来日,宁笛定上雪峰亲自请大师下山喝茶。”
呵,还真是利索。
越灵溪心里冷哼。
不知,京华天变成如何了。
离骚笑道:“笛王客气,雪峰时刻等候王爷,我们后会有期!”
两人抱拳告别。
宁笛看向蔺北:“蔺大人就此西去吗?”
你全家都西去!
越灵溪在心里问候了宁笛一万遍,可有这样说话的王爷!
蔺北淡淡道:“离大师与灵溪皆不识水性,我送离大师与灵溪过河,自河对面向西去。”
宁笛知他必不会痛快去西域,却没想到他会这样明目张胆,他心里有丝丝不爽:“蔺大人考虑甚佳,既如此,那本王就随你们一同过河再回京华,父皇并未从急招我与长阳回宫,索性,我与长阳就再陪上你们一程。”
公公一听,这怎么得了,这一个个,都过了河,到时候再说离雪峰不远了,再送一程,这没头没尾了。他急的满头冒汗,在冬日的傍晚,头上冒出一层白汽,倒是应景,很像炊烟。
“笛王,不成,这不成啊,皇上有令,接到旨意即刻回京,片刻耽搁不得啊!”
宁笛鹰目一撇,公公立时又下了一层汗。
“公主身体虚弱,经不得颠簸。过河不过一日,来回超不过三日,正好将公主好好将养下身体。不过河,现下也回不了京华,只能等,还不如再送一程,让公主也散散心。”
公公一听,这可不得了,这一个两个都抗旨,他这小脑袋就要不保。
“笛王,敢问公主是何恙?这刚出京,怎就染上疾了?”
“公主前些日子身子才愈,此次过于颠簸不堪劳累,今日又受了外界刺激,刚刚才醒。”对这些太监,宁笛还算态度温和。
公公赶忙又问:“竟是如此。刚刚咱家见公主气色却有些虚弱。”
“何止,很是虚,虚的很。”宁笛说着,又转向离骚,“大师,您说是吗?”
天降斜风,离骚只能被吹:“虚,很是虚。”
“公公,你看吧,如此公主无法上路。你先回京华告知父王,我与公主不日也将抵京。”宁笛趁热打铁。
他又指指马车:“你看,来时我们为了赶路,这马车都如此简陋,如若不是,公主何至受这苦!待我着人安排新马车,也需要时日。”
公公一见,果真不假,也只好如此,又向着各方叮嘱了一番,上马飞奔向着来时疾驰而去。
宫里人走了,宁笛摆手:“好了,天晚了,先去馆驿吧,过河之事,明日再说吧。”
蔺北点头:“可。”
宁笛瞪他一眼,转身去找公主。
他一个大皇子,做事还需要你一个臣可不可?简直是笑话!!!
又入馆驿,本来以为会数月这样朝夕相伴,却不想明日就要分开。
越灵溪心里很是不舍,一直拉着蔺北不放手,也不管人前人后。
离骚直看的无比鄙夷,曾经那个风云人物变成了粘人的小白兔,真让人难以接受。
长阳气色不佳,进入馆驿就去了房间再未出来,对越灵溪这一幕自是不见。青柠看了,心里为自己主子不值,却也不敢表现出来,生怕敏感的主子发现什么。
宁笛看的也没了之前的心情,他留下来不再是为了看戏,而是想让离骚给他出几个锦囊,让他能够在这场即将到来的乱局中拿到胜局。
本来他还怕蔺北有事找离骚,让他不好找机会,现下好,自从进了馆驿,他就一直和离骚坐在一起,吃完喝茶喝完下棋,连去出恭两人都一起。
却偏偏,那个安崇丘怎么赶都不走。
宁笛已经说了几次,让他找地呆着去,他像没听见,赖着不走。
宁笛向着离骚暗示了几次,让他开口催安崇丘走,离骚却始终不见,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一句正话没有,时不时还同安崇丘聊上几句。
最后,夜已经很深了,离骚打了几次哈欠,宁笛见再不问就没了机会,干脆拉下脸来,直接撵安崇丘。
“安崇丘,你这跟了一晚上了,回去睡吧,我还有事要请教离大师,你在这里极为不便。”
安崇丘很是吃惊,道:“竟是这样,笛王,我也是等着您去休息,有事请教大师。这一晚上,却原来,是我碍了笛王的事,请见谅,我这就走!”
“等等!”离骚低着将手里的棋子扔进盒子里,示意不再下了。
这些古人实在无趣,棋艺还超高,让他一晚上都没翻一次身,无聊。
安崇丘恭敬道:“大师请讲。”
“你找我,是想一同去雪峰?”离骚问他。
“是。”安崇丘也不忌讳宁笛,据实回答。
“不可。”离骚心说,屁话,爷一堆事,再看好你,也不能带着你,让你坏事。
“却是为何大师?此去雪峰,一路遥远,过了大河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