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笙心情愉悦地翻墙而出,身影刚融入夜色,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上心头。
那是末世十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
有人!
苏念笙浑身肌肉紧绷,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面横移了三尺。
“嗖——”
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小石子擦着她的衣领飞过,没入旁边的老槐树干,只留下一个黑黢黢的小洞。
入木三分。
苏念笙落地无声,像只受惊的黑猫迅速缩进墙根的阴影里,心脏狂跳了两下便被强行压平。
这力道,要是打在身上,骨头都得碎成渣。
大院里竟然藏着这种级别的练家子?
她屏住呼吸,借着云层散开的一点微光,眯眼看向石子射来的方向。
斜对面的屋脊上,立着个黑影。
那人背着光,看不清脸,身形挺拔得像杆标枪。
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却给人一种被重型狙击枪锁定的压迫感。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这人身上的煞气,比她在末世见过的某些高阶异能者还要重。
是个硬茬子。
苏念笙在心里骂了句娘。
今晚出门没看黄历,刚收拾完几只臭虫,转头就撞上了老虎。
要是被这人缠上,一旦动起手来,难保不会暴露身份。
苏家现在已经够敏感了,她不能再惹出是非来。
跑。
念头刚起,对面那人却先开了口。
“身手不错。”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股长期身居高位的冷冽,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耳膜发颤。
“哪条道上的朋友?深夜造访军区大院,也不打个招呼?”
招呼你大爷。
苏念笙翻了个白眼,这人把大院当他家后花园了?
管得这么宽。
见她不答,那黑影往前踏了一步,脚下没发出半点声响:“不说话?那就留下来喝杯茶。”
话音未落,那股令人窒息的锁定感陡然加强。
想抓她?
做梦。
苏念笙冷哼一声,手腕猛地一抖。
两道寒芒在夜色中一闪而逝,直奔男人的面门和咽喉要害。
陆辞渊没想到对方这么刚,一言不合就下死手。
他瞳孔微缩,那两点寒芒来势极快,带着破空尖啸,显然是灌注了内劲。
他不得不侧身避让,右手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其中一枚。
“叮!”
另一枚擦着他的耳鬓飞过,钉入身后的烟囱,火星四溅。
好狠的手段!
也就这短短一瞬的耽搁,墙根下的黑影已经如鬼魅般窜出十几米,借着错落的房屋掩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陆辞渊没有追。
军区大院守备森严,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身法诡谲,滑得像条泥鳅。
他低头审视指尖夹着的东西。
不是暗器,也不是飞刀。
是一枚银针。
普普通通的医用毫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可见刚才那一下力道有多大。
“医生?”
陆辞渊剑眉拧成了疙瘩。
这年头的医生都这么生猛了?
不仅能飞檐走壁,还能把银针当子弹使?
他转头看向赵家的方向,那边的院子里静悄悄的,连狗都没叫唤一声。
刚才那黑影是从赵家翻出来的,赵建业那个老滑头家里能有什么东西值得这种高手惦记?
陆辞渊把玩着手中的银针,指腹摩挲过针柄。
有点意思。
苏念笙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翻进自家院墙。
落地瞬间,她迅速调整呼吸,将那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紊乱压了下去。
心脏还在胸腔里沉稳有力的跳动,但后背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个男人,很强。
在末世,这种级别的气息,至少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尖猎食者。
“大意了。”
苏念笙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指尖,那根银针是她用来防身的,上面没淬毒,但做工特殊,若是被有心人拿去查……
“看来以后行事得更小心些。”
她轻嗤一声,没再纠结。
反正这年头也没有指纹库和监控,只要她死不认账,天王老子来了也拿她没辙。
推开房门,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的眼睛,苏念笙心脏差点停摆。
条件反射,她手刀已经举到了半空,带起的劲风吹乱了对方额前的碎发。
“念念,给。”
憨厚的声音响起,带着点讨好和小心翼翼。
苏念笙的手硬生生刹在离那张脸两厘米的地方。
苏云烨正蹲在门后,怀里死死护着个铁皮饼干盒,见她回来,献宝似的把盒子往她怀里塞。
“大哥?”
苏念笙惊魂未定,压低声音:“大半夜不睡觉,你在这儿干嘛?”
“嘘——”
苏云烨竖起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神神秘秘地指了指苏卫国的房间。
“爸给钱,藏起来。哥也有,给念念,藏起来。”
苏念笙一怔。
原来刚才她找父母要东西的时候,这傻大哥全听见了?
不仅听见了,还听懂了。
她低头看那个饼干盒。
打开,里面躺着一把旧弹弓、几张花花绿绿的糖纸、几个玻璃弹珠,还有皱巴巴的一块两毛钱。
这是苏云烨全部的身家性命。
“都给念念。”
苏云烨把盒子往她怀里推了推,傻笑着挠头:“坏人来,抢不走。以后给念念买糖吃。”
苏念笙鼻头猛地一酸。
哪怕脑子坏了,他也记得要护着妹妹,记得家里要遭难了,要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
而且……
苏念笙看着苏云烨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刚才出门虽然小心,但开门关门总有极细微的气流声。
普通人睡得死根本察觉不到,可苏云烨不仅醒了,还一直守在门口等她。
这说明什么?
说明即便智力退化,这位曾经的兵王刻在骨子里的侦察本能还在。
只要有风吹草动,他比谁都敏锐。
“大哥,谢谢你。”
苏念笙没拒绝,郑重地收下那个铁盒子。
她反手扣住苏云烨的手腕,指尖搭上寸关尺。
脉象洪大有力,却杂乱无章,她大哥身上的毛病可不少啊,不仅中毒了,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暗伤。
要治好他,对别人来说会很难,但对于有一空间的珍惜药材的她来说,并不难,只是需要时间,而且现在时机也不对。
“念念?”
苏云烨歪头看她,不明白妹妹为什么要抓着他的手。
“哥,喝水。”
苏念笙借着转身的动作,从空间引出一杯灵泉水,递到他嘴边。
苏云烨对妹妹毫无防备,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甜的!”他咂咂嘴,眼睛一亮。
“嘘,这是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苏念笙像哄小孩一样摸了摸他的头:“喝完了就乖乖睡觉。”
灵泉水能滋养经络,虽然不能立刻让他恢复神智,但长期服用,绝对有好处。
也许是灵泉水起了安神的作用,苏云烨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
他听话地爬回床上,没两分钟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苏念笙帮他掖好被角,确定他睡着后,这才回房休息。
她要养好精神,明天可是有好戏要上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