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陆辞渊那尊大神送走,苏念笙反手插上门栓。
刚才那副受了惊的小白兔模样瞬间荡然无存,她靠在门板上,嫌弃地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袖口。
“这陆家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面冷心热的。”
苏卫国捏着那封调令,手还有些微微颤抖,那是激动的,“琼州岛……虽然远了点,但总比去西北吃沙子。念念,咱们以后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谢他?
苏念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谢他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
还是谢他把自己一家子支到他的眼皮子底下监视起来?
这男人的心眼子,比莲藕还多,全是窟窿眼。
不过,琼州岛……
苏念笙咂摸了一下这三个字。
脑子里自动开始播放幻灯片:椰子鸡、清蒸石斑、白灼大虾、还有那铺满沙滩没人捡的青蟹和生蚝。
她在末世啃了十年的压缩饼干和变异鼠肉,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爸,谢肯定是要谢的。”
苏念笙转过身,笑得眉眼弯弯,乖巧得像只刚断奶的小猫,“不过既然明天调令就要下来,咱们得赶紧收拾。我去给您和妈倒杯水,润润嗓子咱们再忙。”
借着转身的功夫,她指尖在杯沿轻抹,两滴灵泉水无声融入。浓度不高,但这玩意儿总能潜移默化的改变他们的体质,让他们的身体越来越好。
半夜,苏念笙躺在床上,盘算着离开之前,还有啥遗漏的,突然听到院子里有轻微的脚步声。
她悄悄走到窗户边朝外看去,就看到她父亲苏卫国正拎着一包东西轻手轻脚的往外溜。
苏念笙眉头微蹙,这老头,这是要去做什么?
苏念笙没犹豫,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从窗口轻巧翻出,悄然跟了上去。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苏卫国把帽檐压得很低,怀里揣着那个用手帕层层包裹的布包,脚步匆匆地穿过几条胡同,停在了一座略显破败的大杂院门口。
苏念笙无声无息地贴在十米开外的电线杆阴影里。
苏卫国在门口踌躇了半晌,才轻轻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笃笃笃。”
过了许久,门才欠开一条缝。
一张蜡黄消瘦的脸露了出来,看到苏卫国,女人的眼睛瞬间红了,惊慌地往后看了一眼,才压低声音喊道:“爸?您怎么来了?这么晚……”
苏念笙眯着眼睛,看清开门的人,这是原主的大姐,苏明珠?!
她没见过真人,但也在家里看过苏明珠的照片的。
照片里的苏明珠是个温婉爱笑明媚的姑娘,怎么才嫁人三年,就蹉跎成这副鬼样子?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那双手更是粗糙得像老树皮,哪里像个二十出头的少妇,说是四十岁都有人信。
不是说她大姐自由恋爱结婚,姐夫刘志强是个供销社的小干事,日子过得挺滋润吗?
就这?
“明珠,爸长话短说。”
苏卫国没进门,把那个布包硬塞进苏明珠手里,声音发涩,“明珠,家里出事,明天我们就要走了。这钱和票你拿着,藏好了,谁也别给。要是老刘家对你不好……”
苏卫国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痛色,却又无可奈何:“你就自己买点吃的,别亏待了自个儿。”
“爸,我不要,这钱你们留着……”苏明珠推拒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家里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一直都想回家看看,可是……
“给你,你就拿着!”
苏卫国低喝一声,把她的手按住:“听话!爸走了,你要好好的。”
说完,苏卫国不敢再看女儿那张憔悴的脸,转身就走,步履踉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凄凉。
苏明珠抱着包袱,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她正要关门回屋,一只粗壮的大手突然从门缝里伸出来,没有任何预兆,一把薅住她的头发,蛮横地往里一拽。
“啊——!”
短促的惊呼声被门板隔绝。
紧接着,院子里响起了男人暴躁的咆哮和擀面杖抽在肉上的闷响。
“操!那老不死的大半夜来给你送什么了?拿出来!”
“这是我爸给我的……刘志强你放手!”
“给你的?你生是刘家的人,死是刘家的鬼!你的东西就是老子的!不下蛋的母鸡还敢藏私房钱?妈!按住她!把衣服扒了搜!”
“丧门星!结婚三年连个蛋都没下,还有脸拿家里的钱?给我打!打死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沉闷得让人牙酸。
女人的哭喊声越来越弱,夹杂着老太婆恶毒的咒骂,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隔壁好几家邻居开了灯又关上,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苏念笙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那个还没吃完的苹果被她“咔嚓”咬了一大口。
真是不知死活啊。
她刚清理完一批垃圾,这就又有不知死活的东西撞到枪口上来了?
“本来安定好了,再找机会回来收拾你们的。”
苏念笙咽下嘴里的果肉,眼神骤然变冷,浑身的煞气比这深秋的夜风还要刺骨:“既然这么急着投胎,那我就成全你们。”
她走到那扇紧闭的木门前。
抬腿。
蓄力。
“轰——!”
一声巨响,两扇厚实的木门连带着门框,瞬间崩裂倒塌,激起一地呛人的烟尘。
院子里的暴行戛然而止。
刘志强手里正举着擀面杖,他老娘正骑在苏明珠身上撕扯衣服。
两人保持着这僵硬的姿势,呆若木鸡地看着门口那个逆着光、踩着门板走进来的身影。
“谁?!”刘志强吓得破了音。
苏念笙踩着倒塌的门板走进来,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你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