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眼神,怎么跟要吃人似的?”
  苏念笙收回视线,眼底的波澜瞬间平复,换上了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冲着陆辞渊翻了个白眼:“陆首长想多了,我是在想,这海岛上的蚊子是不是都跟轰炸机一样大,叮一口能肿三天。”
  陆辞渊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她那拙劣的借口。
  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行,说出来反而容易招祸。
  他虽然对她还是有些怀疑,但这一路对她的所见所闻,他莫名的就是相信,她能帮得上他们。
  石头房真的很破,但位置好。
  独门独户,离村里人聚居的地方远,背后是连绵大山,眺远望去,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外面,还能看到海的一角。
  石头房是带有一个小院子的,中间应该是个堂屋长满了杂草,两边是卧室也满是杂草,侧边是一间偏房当厨房,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像是赖利头上的毛发,风一吹就能掀开天灵盖。
  两扇木门缺了一半,摇摇欲坠地挂在门框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墙角的蜘蛛网结得比盘丝洞还密,推开门,一股发霉的潮气混合着死老鼠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苏明珠捂着嘴直咳嗽。
  “这……这能住人吗?”
  林婉淑看着满地的狼藉,眼眶红了。
  “能住。”
  苏卫国放下行李,沉声道:“把墙补补,房顶修修,总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对比隔壁的牛棚,我们这已经强很多了。”
  隔壁牛棚是什么样的,他们都有目共睹,破烂得不像样。
  他这是在给妻女打气,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苏念笙倒是没说什么,这种环境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没丧尸,没变异兽,有的只是灰尘和破烂,这算什么困难?
  “陆首长,既然送到了,那您就请回吧?”
  苏念笙开始赶人:“我们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就不留您吃饭了。”
  她说到这,目光落到破败的屋子里,眼底划过一抹狡黠:“要不,你们帮我们把房子整理好再走也不是不行。”
  陆辞渊怎么会不知道这丫头是想让他们当免费劳动力,还想用完就丢。
  可惜一路上耽搁太多时间了,他还要赶回去做别的事情,况且这丫头不缺帮他们干活的人。
  他余光看向不远处赶来的人,对苏卫国道:
  “苏叔,部队还有任务,我先回去了,有事可以去驻地找我或者给我电话。”
  说着,他把一个字条塞给了苏卫国,随后转身冲着跟来的两个小战士招了招手。
  两个小战士嘿嘿一笑,从吉普车后备箱里搬下来两个大麻袋,还有一个军绿色的木箱子,“哐当”一声放在院子里。
  “这是?”苏卫国一愣。
  “大米五十斤,白面二十斤,还有些罐头和干粮。”
  陆辞渊:“另外那个箱子里有一些应急的药,和以前部队淘汰下来的一些工具,你们应该会用得上。”
  苏念笙可没错过他说应急药时,目光是扫向牛棚方向的,这狗男人就这么肯定自己会帮牛棚那些人?
  还没等她说什么,只见他凑近了她小声道:“别把自己搭进去。”
  苏念笙挑眉:“陆副团长这是在关心我?”
  陆辞渊避开她的视线,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地跳上吉普车,“最近不太平,晚上锁好门。王德发心眼小,今天吃了亏,肯定会找补回来。”
  “陆副团长慢走,不送。”苏念笙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陆辞渊深深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那双过于清澈却深不见底的桃花眼上停留了一秒,随后关上车门。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远去,军绿色吉普车消失在土路的尽头,只留下一串扬起的尘土。
  苏卫国没错过刚刚陆辞渊和自家小闺女的互动,这会看着车影,眉头紧锁,低声道:“念念,陆家小子对你……”
  “爸,人家只是执行任务,你想多了。”
  苏念笙随口敷衍,心里却在吐槽:可不是执行任务吗?都把任务分配给她了!
  苏家人还没开始打扫房子,王大柱已经先动起来了。
  “二蛋!狗剩!都死哪去了!赶紧过来帮忙!”
  王大柱扯着嗓子一吼,不远处立马窜出来几个精壮的汉子,虽然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但个个看着都有把子力气。
  “大柱哥,啥事儿啊?”
  “这是我恩人一家!以后就是我亲戚!这屋子太破了,咱们给整整!”
  王大柱指着那两间破败的石头房,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
  那几个汉子一听是救了大柱媳妇的神医,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干。
  这石头房虽然破,但好在主体结构是海岛特有的火山岩砌成的,结实得很,就是屋顶的茅草烂了,院子里杂草丛生,门窗也有些摇摇欲坠。
  “恩人妹子,你们歇着,这种粗活让我们老爷们来!”王大柱抢过苏卫国手里的扫把,把他按在旁边的石墩子上。
  苏念笙也没矫情,这初来乍到的,有人帮忙立威并不是坏事。
  她从包里(其实是空间)摸出一包大前门香烟,拆开来,给干活的汉子们一人散了一根。
  “各位大哥辛苦了,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抽根烟解解乏。”
  这年头,大前门可是硬通货。
  几个汉子看着手里带过滤嘴的香烟,眼睛都直了。
  他们在村里抽的都是自家卷的旱烟,辣嗓子不说,还不够劲儿。
  这大前门,平时只有公社干部才舍得抽。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谢了啊大妹子!这就给你把屋顶修得严严实实的,台风来了都刮不跑!”
  原本就是看在王大柱面子上才来帮忙的几人,这下干劲更足了,恨不得把地皮都给翻一遍。
  这就是人情世故。
  苏念笙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勾。
  能用一点物资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趁着众人热火朝天修房子的功夫,苏念笙借口去周围转转,实际上是踱步到了隔壁的牛棚附近。
  这牛棚和苏家的石头房其实就隔了一道半人高的土墙,墙头长满了带刺的仙人掌,勉强算是个分界线。
  所谓的牛棚,其实就是以前生产队养牛的地方,后来牛少了,这几间四处漏风的棚子就成了“坏分子”的专属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