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明的话一出,走廊里静了一瞬。
堂堂军区总院退下来的老专家,要拜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丫头为师。
苏念笙看着周培明狂热的眼神,往后退了半步。
“不收。”她干脆利落吐出两个字。
周培明急了:“为什么?达者为师!我虽然年纪大,但我能吃苦,我绝不砸你招牌!”
“没空,嫌烦。”苏念笙语气平淡。
第一世带徒弟是家族要求,第二世,也就是末世带徒弟那是为了生存繁衍能救更多的人,现在她只想躺平吃肉。
周培明被噎得满脸通红。
秦守诚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丫头不仅医术高,心性更稳。
面对军区高层和医学泰斗,不卑不亢,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苏同志,”
秦守诚开口,声音洪亮:“你既然有一身好医术,不如来我们军区医院任职?待遇按最高级别走,粮本、肉票、布票全部顶格发放。组织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苏念笙的身份信息他看过,她是跟着苏卫国下放的,她自己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将她身份变一变的事情,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条件在1973年,是天上掉馅饼。
铁饭碗,高待遇,还能直接洗刷“黑五类”的下放身份。
旁边的军官们纷纷点头,小张更是满眼期待。
“不要。”
苏念笙再次拒绝,没有丝毫犹豫。
秦守诚浓眉一皱:“嫌待遇低?”
“嫌规矩多。”
苏念笙直视秦守诚的眼睛:“我是下放来改造的。家里有个心智受损的大哥,有个身体亏空的姐姐,还有年迈的父母和一个五岁的侄子。我进医院天天坐班,他们谁管?饿死了算谁的?”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再说了,我脾气不好,受不了条条框框。治病救人看心情。真穿上那身白大褂,上面压下来一个命令,我不想治也得治。我不干。”
这番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周培明倒吸一口凉气,频频给苏念笙使眼色。
秦守诚没生气,反而大笑出声:“好一个看心情!是个痛快人!那你说,你想要什么?我秦守诚吐口唾沫是个钉,刚才说了答应你要求,绝不反悔。”
苏念笙等的就是这句话。
“三个条件。”苏念笙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一家老小在红星大队,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地方上的小鬼我自己能对付,但如果上面有人拿成分做文章,故意整我们,我需要秦师长提前透个底,或者挡一挡。”
秦守诚点头:“行,只要你们不犯原则性错误,A师会在能力范围内保你们在琼州岛平安。”
“第二,隔壁牛棚那几个老头,身体都不行了。我不管他们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他们是我的邻居。我不想半夜总听到咳嗽声。他们的物资配给,必须足额到位。别让下面的人克扣。那个烂牛棚,牛住的都不爽,该翻修了9.”
秦守诚深深看了苏念笙一眼。
这丫头,是在借军区的手,护国家的人。
若是他们军区直接出面,容易和那些人对上,但是若是这丫头打的头阵,他们一旁帮帮,也不是不行。
“可以。这件事我会安排。”
“第三。”
苏念笙放下手,目光坦然地看向秦守诚,甚至还带着点理直气壮,“给钱。”
走廊里再次安静。
“给钱?”秦守诚愣住了。
“对,诊金。”
苏念笙摊开手:“我为了救你们的陆副团长,耗费了秘制的保命丹,那药材极其珍贵,百年野山参、极品天山雪莲。还有我这套针法,极耗心血。我总不能倒贴吧?你们这么大个军区,不会想白嫖吧?”
百年野山参?
天山雪莲?
周培明嘴角抽搐。
那药丸虽然神奇,但他闻着明明有股子普通草药的清苦味,哪里来的雪莲?
但现在谁敢反驳她。
秦守诚被气笑了。
这丫头,刚才还大义凛然,转眼就成了市井奸商。
“你要多少?”
“五百块。”
苏念笙报出一个天价数字。
普通工人一年不吃不喝也就赚三百。
“外加一百斤全国通用粮票,五十斤肉票,十张大团结的工业券。如果有麦乳精和特供大前门,也来点。”苏念笙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加码。
小张在一旁听得直咽口水。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秦守诚盯着苏念笙看了几秒,转头看向后勤部主任:“去,按她说的准备。一分不少的拿过来。”
后勤主任立正敬礼,转身跑了。
周培明见状,赶紧凑上来:“苏医生,你不来医院任职可以。那挂个名行不行?特聘专家!不用坐班,不用听命令。遇到我们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你去指点一下。每个月我们医院照样给你发津贴和票据!”
为了学到那套针法,周培明连脸都不要了。
苏念笙摸了摸下巴。
不用干活,白拿工资,这个可以有。
“行。但丑话说在前面,救不救,我说了算。”
“没问题!”周培明大喜过望。
不到二十分钟,后勤主任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军绿色挎包跑了回来。
秦守诚接过挎包,递给苏念笙,顺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盖着钢印的红色证件。
“这是军区医院特聘专家的证件。在琼州岛,这本证比公社的批条管用。遇到麻烦,直接去武装部亮证。”
秦守诚声音压低:“丫头,陆辞渊的命,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苏念笙接过挎包和证件,颠了颠分量,满意地点头。
“两清。”
她转身往外走,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小张,开车,送我回去睡觉。”
小张赶紧应声,跟了上去。
吉普车驶出军区大院,沿着土路一路向红星大队开去。
苏念笙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太阳穴突突地跳。
回到石头房时,天已经大亮。
苏卫国和林婉淑站在院门口,满脸焦急。
看到吉普车停下,苏念笙完好无损地走下来,老两口才松了口气。
“怎么去了这么久?没出事吧?”林婉淑拉着女儿上下打量。
“没事,救了个人,赚了点外快。”
苏念笙将挎包塞给林婉淑,“妈,我今晚要吃肉,吃米饭。”
打发走小张,苏念笙回到自己屋里,借口要补觉,便把门反锁了,直接进入空间。
今天救人,异能消耗空了,她在空间里的灵泉水里泡了会儿,又打坐吸收了不少空间里的灵气,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这才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
直到傍晚,她才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