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她!她就是苏念笙!”王小妹指着她大喊。
  苏念笙眼睛都没抬,手指夹住一颗带血的碎石子,手腕一翻。
  “嗖——”
  破空声起。
  “噗!”石子精准无误地击中王小妹的嘴。
  “啊——”
  王小妹惨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往后仰倒。
  再抬起头时,她捂着嘴,鲜血顺着指缝狂涌而出。
  一地碎牙夹杂着血水吐在泥地里。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只能发出“呃呃”的漏风声,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刘大花一家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台下村民倒吸一口凉气。
  没人看清苏念笙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王小妹突然就一嘴巴血变哑巴了。
  李胜利脸色阴沉如水,三角眼里闪过一抹忌惮,但更多的是被当众挑衅的暴怒。
  “反了天了!当着我的面还敢行凶!把她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剩下的五名打手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拔出腰间的铁棍和皮带,呈半包围之势朝苏念笙逼近。
  这些人都是省割尾会特殊培训过的,身手自是不用多说。
  可惜他们都低估了苏念笙。
  苏念笙握着军刺的手自然垂下,刀尖抵着地面,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迎着五人走了上去。
  左侧的汉子率先发难,铁棍带着凌厉的风声砸向苏念笙的太阳穴。
  苏念笙身形微侧,铁棍擦着她的发丝落空。
  她手中的军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自下而上斜挑。
  “嗤!”
  刀锋切开布料与皮肉,汉子的右手手筋瞬间断裂,铁棍脱手砸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苏念笙已经一脚踹在他膝盖侧面,“咔嚓”一声,汉子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飞出,重重摔在台下。
  第二人从背后偷袭。
  苏念笙仿佛背后长了眼,腰身向后一折,军刺反握,刀柄重重击中对方心窝。
  那人当即双眼翻白,呕出一口酸水跪倒在地。
  剩下的三人被这干脆利落的杀招震住,动作有了一丝迟疑。
  高手过招,迟疑就是找死。
  苏念笙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末世里淬炼出的近战搏杀术讲究一击毙命,就算现在受限于时代不能下死手,但要快速废掉他们,她还是能做到的。
  她像幽灵般穿梭在三人中间,刀光连闪。
  短短十秒。
  台上只剩下苏念笙一个人站着。
  五名打手全部倒在血泊中,捂着手腕或膝盖哀嚎,丧失了所有行动能力。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老榕树叶的沙沙声。
  所有村民看苏念笙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看着某种怪物的惊恐。
  苏念笙甩掉军刺上的血珠,抬眼看向还跌坐在水坑旁的李胜利。
  “你……你想干什么?”
  李胜利喉结滚动,额头渗出冷汗。
  他混迹这几年,手里沾了不少血,自认是个狠角色。
  可在这少女那双漆黑死寂的眼眸里,他真真切切看到了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漠然。
  那种漠然,他只在身经百战的军人身上见过。
  “刚才,是谁说要敲断我妈的腿?”
  苏念笙声音极轻,却如催命的符咒。
  她快速走到他面前,突然抬起手,“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胜利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李胜利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吐出两颗混着血水的槽牙。
  “你——”
  “啪!”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你私闯民宅。”
  “啪!”
  “这一巴掌,打你伤我家人。”
  “啪!”
  “这一巴掌,打你拿枪指着我的人。”
  连续几个耳光,打得李胜利眼冒金星,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散落下来,脸肿成了猪头。
  他堂堂李阎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苏念笙!你反/了!你彻底/反/了!”
  李胜利吐出一口血沫,眼神怨毒,右手飞快探向腰间,一把拔出了五四式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苏念笙的眉心。
  “站住!再往前一步,老子打死你!”
  李胜利声嘶力竭地吼道,握枪的手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发抖。
  苏卫国和林婉淑脸色煞白。
  “念念!快躲开!”
  楚正阳也急红了眼:“李胜利!你敢开枪?你疯了!”
  苏念笙停下脚步。
  距离枪口不到三米。
  她看着李胜利那张扭曲的脸,眼底没有一丝惧意,只有无尽的嘲弄。
  她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末世十年,指着她的枪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这种老式手枪的射速和弹道,在她眼里破绽百出。
  “开枪,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刀快!”
  李胜利呼吸一滞。
  对方看起来只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穿得普普通通,可那眼神却让他遍体生寒。
  不行,他怎么可以被这么个小丫头吓到!
  李胜利面目狰狞,手指猛地收缩。
  苏念笙见此,眼底划过一抹讥讽,指缝间再次扣住了一枚石子。
  就在苏念笙准备出手的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突然由远及近,一辆挂着白色军牌的深绿色吉普车横冲直撞,蛮横地撞开晒谷场外围的木栅栏。
  吉普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卷着漫天黄土,径直朝着高台方向冲来。
  李胜利下意识转头,瞳孔骤缩。
  吉普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车轮在砂石地上摩擦出两道深深的黑印,堪堪停在台子边缘,距离李胜利的腿不到半米。
  车门被人从里面粗暴的推开。
  一双黑色制式军靴踏上砂石地。
  陆辞渊穿着没有领章的军衬衫,身形挺拔如松。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但那双深邃的黑眸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戾气与杀机。
  全场鸦雀无声。
  军车的威慑力远比李胜利那把小手枪大得多。
  楚正阳看清来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小张从驾驶室跳下来,手里直接端着一把半自动步枪,咔嗒一声拉栓上膛。
  焦急的站到陆辞渊身侧:“头儿,你慢点!”
  陆辞渊看都没看李胜利一眼,他的目光在台子上扫过。
  看到满身是血的苏卫国,看到额头流血的苏明珠,最后,视线定格在持刀而立、安然无恙的苏念笙身上。
  那双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有些发红的眼睛,在看到她的一瞬,微不可察地松弛了半分。
  随即,更盛的怒火从眼底烧起。
  他转过头,盯住李胜利举枪的手。
  “把枪放下。”
  陆辞渊开口,声音不大,嘶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李胜利被这股气场震得后退半步,枪口一转,对准陆辞渊:“你算什么东西!地方/武/装/办/案,军方无权插手!我警告你,我是省割尾会副主任李胜利,这丫头是阶/级/敌/人,你敢包/庇反/动/派……”
  “省割尾会?好大的威风!”
  陆辞渊迈上高台,一步步走到李胜利面前。
  枪口顶在他的胸膛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开枪。”陆辞渊垂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