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大队的早晨总是伴随着潮湿的海风,苏念笙起得早,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
  她现在这具身体到底不如前世那般,底子薄了点,得加紧练回来。
  苏子恒这小子倒真是个说话算话的,这几天都是天还没亮透就爬起来了,呼哧呼哧地绕着院子跑着。
  苏云烨则一直陪着他跑,父子俩一前一后的跑着,倒是十分养眼。
  苏念笙天天都给苏云烨把脉,她能感受得到,她大哥的身体现在一天比一天好。
  苏念笙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早饭吃得简单,白米粥配上咸菜。
  苏卫国和林婉淑和苏明珠现在的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念念,一会儿妈陪你去诊所盯着?”林婉淑一边盛饭一边问。
  苏念笙摇摇头:“妈,不用,您在家歇着,好好陪陪我姐。诊所那边有大队长安排的人,出不了乱子。”
  吃过饭,苏念笙拎着那个军绿色药箱出了门。
  红星大队的临时诊所外,排队的村民少了一大半。
  经过三天的集中看诊,村里那些得了陈年旧疾的,基本被苏念笙解决了。
  苏念笙看诊不收费,不过村民们还是送来了很多东西,有家里自己种的青菜、木瓜,有鸡蛋,有上山挖的冬笋……反正基本什么都有。
  苏念笙来者不拒,反正不能收钱,还不能收别的吗?
  她又不是圣母。
  楚正阳等七个牛棚老人现在暂时住在隔壁的仓库里。
  苏念笙提着两个热水壶到仓库里,放在楚正阳手边。
  热水壶里装的都是她熬好的药水,里面除了用了空间里的药材外,还加了不少的灵泉水,为了是给这些老头们调理身体。
  “分了,喝了。”苏念笙言简意赅。
  楚正阳拿出陶瓷缸倒出一杯,是褐色的药汁,闻着有一股清苦的草木香。
  他没犹豫,仰头灌下。
  药液入腹,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散开,常年隐隐作痛的旧伤处,仿佛被温水熨帖。
  “苏丫头,你这药里加了什么名贵药材?我这把老骨头,这两天轻快了不少。”楚正阳压低声音。
  “山上拔的野草,不值钱。”
  苏念笙语气平淡,“叫他们都分了,一滴不许剩,不准浪费我的药。”
  楚正阳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丫头,嘴硬心软。
  牛棚的修缮已经接近尾声,不仅换了新茅草,还糊了泥墙,帮他们弄了几个木板床。
  这在红星大队,是破天荒头一遭。
  下午,诊所没病人。
  苏念笙背上竹篓,带着苏云烨进山。
  村医的身份,给了她光明正大进山的理由。
  琼岛山林茂密,植被丰富,是木系异能者的天堂。
  两人深入五指山余脉。
  苏云烨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把砍柴刀,动作敏捷如豹。
  凡是挡路的荆棘、毒蛇,都被他一刀精准斩断。
  苏念笙跟在后面,精神力铺开。
  在一处背阴的潮湿山坳里,她停下脚步。
  拨开杂草,几株叶片边缘带着紫晕的植物静静生长。
  紫背天葵。
  补血圣药。
  苏念笙蹲下,娴熟的将其连根挖起,扔进空间。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林子深处传来。
  腥风扑面。
  一头接近四百斤的成年野猪红着眼,从灌木丛中冲出,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直奔苏念笙而来。
  苏念笙没动。
  “砰!”
  一道黑影从树上悍然砸下。
  苏云烨单膝压在野猪背上,右手握拳,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野猪的头骨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
  四百斤的野猪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苏云烨站起身,甩了甩手背上的血迹,回头看向苏念笙笑道:“念宝,收了,晚上加餐。”
  苏念笙看着被一拳爆头的野猪,眼皮跳了跳。
  前世,进入末世后,她大哥力量暴涨,是典型的力量异能者。
  想不到这一世,他的力气还是这么大!
  “好。大哥还是这么厉害。”
  苏念笙走上前,单手抓住野猪后腿,意念一动,收进空间。
  两兄妹又在山里转了一圈,才满载而归。
  傍晚,苏念笙刚回到石头房,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
  苏卫国和林婉淑和他相对而站,她妈妈脸色不是很好。
  “爸,妈,你们先去做饭,我跟陆……陆大哥谈点事。”苏念笙放下竹篓。
  二老点了点头,进了厨房。
  院子里只剩下两人。
  “有事?”苏念笙走到水井边,打水洗手。
  陆辞渊看着她洗净手上的泥污,目光深邃:“李胜利和王德发的案子已经做成铁案,明天就会出通报。”
  “动作挺快。”苏念笙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陆辞渊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李胜利在审讯室里还交代,他这次来琼岛,除了对付苏家,还为了找一样东西——一份数据图纸。”
  陆辞渊紧紧盯着苏念笙的眼睛,“他说图纸在你母亲林婉淑同志手里。”
  空气瞬间安静。
  苏念笙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早知道李胜利的真实目的,那晚回家,她听到了父母在房间里的对话,但那又如何。
  她母亲不愿意拿出来的东西,那就不拿。
  “陆团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念笙语气转冷,“我妈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哪里有他们要的东西,肯定是他弄错了。”
  “是不是普通老师,你我心知肚明。”
  陆辞渊没有退缩,他不相信,以苏念笙的精明,会不知道那天的猫腻。
  “蝰蛇的杀手不会无缘无故盯上一个下放户。楚老他们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上面还有人保着。但如果你母亲手里真的有那数据图纸,盯上你们的,就不止是李胜利和蝰蛇。”
  “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
  陆辞渊语气严肃,“琼岛现在是个火药桶,各方势力都在渗透。你一个人,护不住所有人。”
  苏念笙冷笑一声。
  “护不护得住,是我的事。”
  她上前一步,逼近陆辞渊,两人距离不过半米:“陆辞渊,别拿你那套大局观来压我。我只认死理,谁敢动我家人,我就杀谁。管他是敌特还是天王老子。”
  女孩眼底的戾气毫不掩饰,那是真正在尸山血海里滚过的人才有的杀意。
  陆辞渊呼吸一滞。
  他见过无数亡命徒,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神像苏念笙这样,冷漠、纯粹、高高在上,仿佛视人命如草芥。
  “我没想压你。”
  陆辞渊放缓了语气:“我只是想告诉你,军区已经介入。秦师长下达了密令,红星大队附近会增派暗哨。你们的安全,部队接管了。”
  苏念笙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屋门。
  “随便你们。别碍我的事就行。”
  陆辞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
  这刺头,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