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淑坐在桌前,双手紧紧交握。
“笃笃笃。”院门再次被敲响。
苏明珠和苏云烨对视一眼后便去打开门。
楚正阳、莫景山、宋文博等几位老人互相搀扶着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还沾着救人时染上的血迹和泥灰。
“楚老,你们怎么不在防空洞休息?”苏卫国连忙迎上去。
楚正阳摆摆手,腰杆挺得笔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骇人的亮光。
他看向林婉淑:“婉淑,我们一起再探讨探讨。”
林婉淑猛地抬起头。
“欺人太甚!”
莫景山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缸嗡嗡作响,“他们为什么敢来挑衅,还敢飞得那么低?因为算准了咱们的防空火炮打不到那个高度!为什么敢在我们的领土上扔炸弹?因为知道我们没有足够强大的威慑力!”
宋文博红着眼眶,咬牙切齿:“落后就要挨打!咱们这把老骨头还没死绝,就轮不到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撒野!”
林培攥紧了拳头:“婉淑,今晚不睡了!刚才救人的时候,我看着那飞机掉下来的轨迹,脑子里突然有了点关于减震器结构的新想法。咱们马上验算!”
林婉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有擦,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就在这算!”
苏云烨一言不发地走到窗前,扯下两床厚棉被,将堂屋的窗户死死钉住,确保一丝光亮都不会泄露出去。
苏明珠立刻点亮了煤油灯,将苏念笙买来的绘图纸和计算尺在桌上铺开。
……
大山深处,风声呼啸。
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焦糊味。
“停。”陆辞渊握拳举起。
前方几十米外的凹地里,一架小型侦察机的残骸正在燃烧。
金属扭曲变形,机翼斜插在泥土里。
吴良端着微冲,猫腰向机舱靠近。
苏念笙瞳孔一缩,异能感知到前方空气中一根紧绷的生命力微弱的藤蔓。
藤蔓末端连接着金属的冰冷触感。
“退后!”
苏念笙猛地踏出一步,一把攥住吴良的后衣领,硬生生将一米八几的壮汉往后拽退两米。
吴良刚要发作,苏念笙抬起脚,用鞋尖挑开枯树叶。
一根细如发丝的尼龙线横在吴良刚才落脚的前方。
线头连着机舱内一颗拔了保险销的高爆手雷。
吴良惊出一身冷汗。
再往前迈半步,他就会被炸成肉泥。
陆辞渊走上前,看着那根布置极其隐蔽的绊发线。
这是M国特殊部队常用的诡雷布设手法。
“你懂这个?”陆辞渊紧盯着苏念笙。
“书上看的。”
苏念笙敷衍了一句。
她拔出那把自制的木匕首,卡住手雷撞针,快速切断尼龙线,解除危机。
动作熟练得让人头皮发麻。
陆辞渊没再追问,他打了个手势。
士兵们迅速包围残骸。
机舱内空无一人。
降落伞包不见了,驾驶座上的应急求生箱也被带走。
“警戒!”陆辞渊沉声下令。
话音未落,东南角的制高点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火光。
“砰!”
一发大口径子弹擦着陆辞渊的肩膀飞过,击碎了后方的岩石。
碎石飞溅,划破了一名士兵的脸颊。
“十一点钟方向,有狙击手!隐蔽!”
吴良大吼,同时扣动扳机火力压制。
敌人的火力极其精准。
对方配备了夜视仪,占据了高位,彻底封死了侦察排的推进路线。
子弹贴着地面乱飞,压得众人抬不起头。
陆辞渊躲在树干后,拔出五四式手枪。
这种距离,手枪根本构不成威胁,必须派人迂回包抄。
他刚要下达战术指令,转头却发现原本趴在身侧的苏念笙不见了。
陆辞渊心头一沉。
黑暗中,苏念笙借着夜色与木系异能的掩护,整个人融进了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榕树。
她手脚并用,无声无息地攀上十几米高的树冠。
她的呼吸降到最低点。
眼神冰冷地锁定百米外那一块凸起的岩石。
岩石后方,敌方狙击手正通过夜视瞄准镜搜寻陆辞渊的位置。
距离一百二十米。
风向东南,风速三级。
五四式手枪的有效射程只有五十米,超过这个距离,弹道会严重偏移。
苏念笙双手握枪。
她调动体内的木系异能,顺着手臂经络汇聚在枪身上,强行稳住手腕的肌肉颤动,抵消后坐力。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完成了复杂的弹道计算。
枪口上抬两寸,向左偏转一分。
敌方狙击手刚探出半个脑袋准备换弹匣。
苏念笙扣下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回荡。
一百二十米外,那名狙击手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头盔被子弹击穿,脑浆崩裂。
尸体顺着岩石滚落下来。
枪声戛然而止。
吴良等人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倒下的狙击手,满眼不可置信。
用手枪在夜间完成百米外的精准爆头?
这也太牛了。
陆辞渊抬眼看向树冠。
苏念笙正利落地从树干上滑下来,顺手把发热的五四式手枪插回腰间。
“前进。”
陆辞渊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端枪带头冲上高地。
制高点上不止一个人。
除了被苏念笙一枪爆头的狙击手,岩石后还倒着一个穿着飞行服的男人。
这男人右腿摔断了,胸口中了一发流弹,正在大口吐血。
这男人是金发碧眼的白种人,但飞行服里面,却赫然穿着一身洗旧的蓝色工人装。
这是极具针对性的潜伏伪装。
吴良冲上去,一脚踢开那人手边的冲锋枪。
白人飞行员满嘴鲜血,他看着逼近的中国军人,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个狰狞的冷笑。
他张开嘴,舌头顶向后槽牙。
“他要服毒!”陆辞渊厉喝,飞身上前。
但他慢了一步。
苏念笙身形暴起,快如鬼魅。
她两指并拢,如同钢钳般精准掐住白人的下颌骨,猛地向下一卸。
“咔嚓。”
白人的下巴脱臼,嘴巴大张,一枚藏着氰化物的毒胶囊从舌底滚落。
苏念笙嫌恶地甩开手,拔出银针,直接刺入这人颈部的痛觉神经穴位。
“啊——”
白人无法合拢嘴巴,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凄厉惨叫,浑身痉挛。
“说,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陆辞渊踩住这人的断腿,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