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笙认得这张脸。
在红星大队,这人叫王长贵,是大队里负责看守旧仓库的老鳏夫。
他是个哑巴,背永远驼着,见谁都只会憨厚地咧嘴笑,三脚踹不出一个屁。
苏家扩建石头房的时候,他还跟着王大柱他们一起过来干了两天的泥瓦活。
可现在,这个老实巴交的王长贵脊背挺得笔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甚至连平时那有些跛的右腿都不跛了,步履带风,眼神阴鸷锐利,哪里还有平时那副憨傻的模样。
“渡边大佐。”
旁边一名灰色中山装男人低头,递上一份文件。
王长贵——哦不,应该叫渡边大佐,他接过文件,翻开扫了一眼,冷哼出声。
标准的日语,口音极其纯正。
“十三行码头那边的货船安排得怎么样了?”
“码头的货船今晚三点离港。只要把这批提纯的钨矿和琼岛海防布防图送上船,任务就完成了。”
手下恭敬回答:“大佐阁下,红星大队那个下放的林婉淑,图纸到底拿到了没有?听说M国那边失手了,为什么我们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上面很不满。”
王长贵眼神骤冷:“八嘎,M国那是自作聪明。军区现在像疯狗一样盯着红星大队,图纸已经被转运。我们现在不蹚那趟浑水。趁着现在大旱,地方上乱作一团,把这底下的战略物资全部运回本土,才是帝国的头等大事,完不成帝国的计划,你我的脑袋都得喂狗。”
手下:“要不然让松本动手吧,以他忍者的实力肯定可以取到图纸。”
王长贵一脚踹到那个手下身上:“八嘎!松本是帝国最后的暗线,这样的忍者岂能随随便便暴露?这事先放着,回头我再另外想办法,开库!”
“嗨!”
手下点头,转身走向废旧铁链堆。
苏念笙站在阴影里,眸光比刀锋还冷。
她前世今生,最讨厌的就是小日子过得太好的R国人,没有之一。
末世十年,全球秩序崩塌,国内不少高阶异能者,私下组织敢死队跨越汪洋,杀穿整个东京基地。
骨子里的国仇家恨,在那一刻彻底被点燃。
后面她听说后,也曾经想要前往,报先辈之仇,可地动先一步来临,那个小岛永远的消失在世人的视野中。
不少国人为此还十分惋惜,没能手刃仇人为先辈报仇。
当然,其中也包括苏念笙自己。
现在再遇,刻在骨血里的民族仇恨,跨越时空,再次被点燃。
现在既然遇到了,苏念笙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在华夏的土地上,轮不到这群杂碎乱来。
苏念笙闭上眼,精神力全面覆盖整个仓库,木系异能化作无形的精神触手,顺着地面往下探。
废铁链下方两米深处,有一个十平米见方的地下暗格。
里面整齐码放着三十个特制的铅块封箱,箱子里是高纯度的稀有金属钨。
最上面的铁盒里,静静躺着一张军用级别的琼岛海防布防图。
意念微动。
空间开启。
地下暗格内的三十一个箱子瞬间消失无踪,连一粒灰尘都没留下。
“大佐!库房空了!”
刚拉开地下铁板的手下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
王长贵猛地推开手下,大步跨到暗格前。
看着空空如也的地洞,他原本阴鸷的脸瞬间扭曲。
“八嘎!怎么可能!”
王长贵怒吼,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子弹上膛,警惕地扫视四周。
“搜!有老鼠!”
“不用搜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废品站内突兀响起。
王长贵猛地转头。
废旧车床上,苏念笙单脚踩着生锈的齿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手里握着一把削得尖锐的木匕首。
“你是……苏家的苏念笙?红星大队的那个村医?”王长贵瞳孔骤缩。
他在红星大队潜伏了八年,对村里每个人都了如指掌。
他知道这个女人功夫了得,医术了得。
可她现在不应该是在诊所好好待着吗?
为什么会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伪装得很辛苦吧,渡边大佐。天天装哑巴,装傻,真是难为你了。”苏念笙嘴角挑起一抹嘲弄。
“杀了她!”王长贵厉喝。
三名手下同时举枪,瞄准苏念笙眉心。
苏念笙根本没给他们扣动扳机的机会。
她身形从两米高的废旧车床上直坠而下,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落地瞬间,右手扬起。
三道银光破空而出。
“嗤!嗤!嗤!”
细如发丝的银针精准刺入三名手下的眉心死穴。
精神力瞬间破坏大脑中枢。
三个受过特训的日本间谍连枪都没端平,直挺挺地砸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当场毙命。
王长贵大骇。
好恐怖的手法!
他顾不上开枪,双手握拳,摆出空手道的起手式,骨节爆出脆响。
“支那女人,找死!”
王长贵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一记极具爆发力的侧踢直奔苏念笙太阳穴。
这一脚带着破风声,足以踢碎一头成年野猪的头骨。
苏念笙不躲不闪,抬起左臂硬生生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王长贵预想中骨折的画面没有出现,他感觉自己踢中的不是人类的手臂,而是一块实心的精钢。
剧痛从脚背倒卷而上。
没等他收腿,苏念笙右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脚踝。
五指发力,猛地一拧。
“咔嚓!”
王长贵的右腿胫骨被生生掰断。
他发出一声惨厉的哀嚎,身体失去平衡栽倒。
苏念笙顺势欺身而上,膝盖重重压在他的胸腔上,压断了两根肋骨。
手中的木匕首直接插进王长贵完好的左腿大腿根,将其死死钉在地上。
“说,你们那什么十三行码头,还有谁负责接应?”苏念笙握着匕首刀柄,用力旋转。
鲜血喷涌。
王长贵疼得五官移位,死死咬着牙,眼中满是狂热与狠毒:“帝国万岁!你休想从我嘴里知道任何东西!你们支那人只配被……”
苏念笙冷笑。
抽出三根沾着毒液的银针,直接刺入王长贵颈部的痛觉神经。
“不愿意说,那就好好享受吧。”
针尖刺入的瞬间,王长贵眼球暴突。
万蚁噬骨般的剧痛瞬间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
他疯狂抽搐,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十道血痕,指甲翻卷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