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半。
羊城十三行码头。
暴雨如注,砸在脏乱的街道上溅起白色的水雾。
天空不时撕裂出一道惨白的闪电,照亮了十三行码头堆积如山的集装箱。
风刮过来,全是海水的咸腥和刺鼻的机油味。
三号泊位,一艘没有悬挂国旗的黑色货轮停在黑夜中。
集装箱通道区,突如其来的枪声被雷雨声压了下去。
不过还是被听力极好的苏念笙听到了。
苏念笙披着一件黑色的雨衣,身形轻盈如鬼魅,贴着一个巨大的铁皮集装箱阴影处潜行。
雨水顺着她冷白的脸颊滑落,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却透着嗜血的杀意。
精神力如蛛网般在暴雨的掩护下向四周辐射。
左前方五十米,两个暗哨,配勃朗宁。
吊塔顶端,一个狙击手,配夜视仪。
那艘黑色货轮,巡逻严密,船舱二楼还有两个狙击手。
防守极其森严。
苏念笙右手在雨衣下轻轻一搓,两枚削尖的木制飞镖夹在指缝。
她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弹射而出。
在雷声炸响的瞬间,两枚飞镖撕裂雨幕,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那两名暗哨的咽喉。
两人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便软绵绵地倒在了积水中,鲜血瞬间被暴雨冲刷干净。
借着这一瞬的空档,苏念笙连续几个战术翻滚,闪进了另一侧的盲区。
刚稳住脚跟,她的精神力猛地捕捉到了一股熟悉又冷冽的气息。
陆辞渊?
苏念笙眼底划过一抹讶异。
她知道陆辞渊来了羊城,但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居然也摸到了十三行码头。
敢情刚才的枪声,是他带人在这边跟人火拼?
正好,她可以趁机进去救她大哥。
十米外,陆辞渊正靠在生锈的铁箱后头喘气。
一梭子子弹“当当当”扫过来,在铁皮上擦出一长串火花。
他偏头看了一眼。
对方有二十多人,清一色黑色雨衣,手里端着黑市流通的MP5冲锋枪,火力网交织,根本冲不过去。
“头儿,还剩二十分钟。货轮的锅炉已经启动了。”
周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左臂中了一枪,草草扎着绷带。
“狙击手呢?”陆辞渊冷声问。
“对方占了塔吊制高点,我们的人被压在集装箱缝隙里,探头就死。”
陆辞渊抽出弹匣看了一眼,还剩五发。
他眼底浮现出极度的戾气:“掩护我,我从侧面上去拔那颗钉子。孤狼绝对不能被带走。”
就在陆辞渊准备强冲的瞬间。
“噗——”
轻微的声响穿透雨幕。
三十米高的塔吊上,那名敌方狙击手脑袋爆开。
尸体从高空坠落,砸在泥水里。
陆辞渊抬头。
闪电撕裂夜空,短暂照亮塔吊顶端。
那里站着一个人。
她披着一件黑色的雨衣。
手里端着一把缴获的M16自动步枪。
但陆辞渊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是苏念笙。
她站在三十米高空,狂风暴雨中身形笔直,眸光比暴雨还要冰冷。
“卧槽!那是苏医生?!”周猛连胳膊疼都忘了,眼珠子差点瞪掉在地。
苏念笙压根没往下看。
单手上膛,动作行云流水,又美又飒。
“砰砰砰!”
三声精准的点射。
通道前方三个机枪手应声倒地,全部是一枪爆头。
敌方的火力网瞬间哑火撕了个大口子。
“别愣着,冲!”
陆辞渊抓住战机,率先冲出掩体。
苏念笙将打空弹匣的步枪随手一扔,抓住塔吊的钢缆,双脚在铁架上一蹬,从天而降。
“砰!”
稳稳落在一个集装箱顶上,顺势一个翻滚卸掉冲力,大腿外侧的匕首已经拔在手里。
旁边一个敌特听到动静,刚想把枪口转过来。
苏念笙已经欺身贴脸。
手起刀落,白刃进红刃出,直接扎穿了对方的喉管。
她抽出匕首,鲜血喷溅。
她眼都没眨一下,一脚把尸体踹飞,正好跟后方包抄上来的陆辞渊撞了个正着。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打了个照面。
“你疯了跑这来干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陆辞渊一把攥住她的胳膊,语气又急又怒,手背上青筋都暴起来了。
天知道刚才他有多担心她。
“松手,我来找我哥。”
苏念笙甩开他的手,反手将一张浸水发皱的图纸拍在他胸口。
“海龙号底舱结构图。”
她语速极快,根本不给陆辞渊废话的机会:“我端了渡边的老窝,顺手拿的。十二点过三分,对方换防,二楼甲板会有六秒钟的视觉盲区。水下的声呐网在船尾螺旋桨处有个缺口,那里是排污管,能进人。”
陆辞渊瞳孔微缩。
哪怕是在这种要命的关头,这女人的脑子还是清醒得可怕。他只用了一秒就做出了决断。
“好,你留在外头负责接应。我带人从排污管进去!”
“我哥在里面。”
苏念笙抬眼,目光直视陆辞渊,毫不退让道:“我不可能在外面干等。六秒盲区,我负责解决二楼的两个狙击手,你负责甲板清理。三分钟内到底舱。”
陆辞渊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他反手摸出一把军刺递过去:“这玩意儿好使,自己小心。”
苏念笙没接,手腕一翻,一把更精致锋利的匕首滑落掌心。
“我有这个。走。”
十二点过三分。
暴雨如注,海龙号在波涛中剧烈摇晃。
两个穿着雨衣的暗哨刚转身交接。
苏念笙双脚猛地蹬踏码头的石柱,整个人如同一只轻盈的夜枭,借着木系异能对肌肉的恐怖爆发力加持,直接跃上三米高的船舷。
落地时连点声音都没有。
右边的暗哨觉得背后有股凉风,刚想扭头。
一只冰冷的手已经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木匕首精准刺入他的颈动脉。
一绞,一拔。
同一瞬间,左侧十米外。
陆辞渊如猎豹般扑倒了另一名暗哨,军刺直接捅穿了对方的心脏,连挣扎的机会都没给。
两人隔着倾盆大雨对视一眼,默契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一左一右,迅速向底舱入口推进。
沿着狭窄的铁梯往下,空气逐渐变得浑浊。
柴油味中,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
货轮底舱。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机油味。
室中央放置着一个生锈铁笼。
苏云烨被铁链残忍的锁着四肢,吊在铁笼里。
他身上全是一道道外翻的鞭痕和烧伤,肌肉控制不住地在痉挛抽搐,左肩膀那处枪眼更是发黑流脓,看一眼都觉得骨头发麻。
一根透明的输液管连接着他的静脉,正将一瓶淡蓝色的液体缓慢推入他的身体。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半张银色修罗面具的男人站在铁笼前。
他声音沙哑,带着股说不出的变态感:“传说中的孤狼,现在这滋味还爽吗?再过十分钟,你就会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我们帝国的实验室,可是眼馋你这种完美实验体很久了。”
苏云烨艰难地抬起头,乱糟糟的头发黏着血水,遮住了半边眼睛。
他狠狠往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突然咧嘴笑了。
“就这点药?你当给老子挠痒呢。孙子,有种现在弄死你爷爷。”
“死鸭子嘴硬。不急,等出了公海,等到了公海,我有大把时间调教你。”面具男人冷笑出声。
“轰!”
话音刚落,底舱那几百斤重的死铁门,被人一脚踹得变了形,直接从铰链上砸了下来,震得整个舱底嗡嗡作响。
面具男惊愕地转头。
门外,苏念笙随手把打空的冲锋枪扔在甲板上。
手指间稳稳夹着三枚泛着幽光的银针。
雨水顺着她的发丝一滴滴砸在满是血水的铁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