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他。
  空气瞬间安静。
  林德明这番话分量极重。
  在这个年代,编制、分房、全国粮票,那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铁饭碗。
  更何况,单开特诊科,这是直接把她捧上了天。
  特别是站在门边的两个主治医生都瞪圆了眼睛。
  他们在医院呆了不下十年,还从来没有人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缩在墙角的赵学文更是犹如吞了一只死苍蝇,脸色铁青。
  他花了所有积蓄和人脉才混进这所医院,凭什么这个疯婆子臭女人只要扎几针就能当上主任?
  院长还要为她破例开一个中医特诊科!
  凭什么!
  凭什么!
  “院长!你别被她骗了!”
  赵学文猛地站起来,指着苏念笙的鼻子破口大骂:“她是个什么东西?!她就是一个下放户!成分不好!你把她招进来,是要犯政治错误的!”
  林德明转头,眼神冷得像冰。
  “我只知道,她是琼岛军区钦点的人才,是她能把半只脚踏进阎王殿的人拉回来,你能干什么?你连个最基础的缝合都做不利索。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嚷嚷!”
  想到赵学文刚又被患者投诉的事情,林德明回怼得丝毫不留情。
  赵学文被骂得缩了一下脖子,却还是梗着脖子嘟囔:“谁知道她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苏念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慢条斯理地将几根银针收进布包,抬眼看向林德明。
  “没兴趣。”
  三个字,干脆利落。
  林德明愣住。
  他设想过对方会谦虚推辞,会讨价还价,唯独没想过会拒绝得这么果断。
  “苏专家,可是条件不够?只要你开口,院里尽量满足。设备、人员,你全权做主。”林德明急切补充。
  苏念笙拉上布包的带子,语气淡漠。
  “我不缺设备,也不稀罕编制。更何况——”
  她视线微转,终于落在了门外的赵学文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种废物,也能在你们医院当主治。这让我对贵院的整体业务水平,抱有极大的怀疑。和这种垃圾同处一个屋檐下,我嫌脏。”
  赵学文一直在门外等着,伸长着脖子。
  这会儿听到苏念笙的话,脸色涨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你骂谁是垃圾!你……”
  “闭嘴!”
  林德明厉声暴喝。
  他混了大半辈子,人精一样的人物,哪能听不出苏念笙话里的意思。
  他当即转身,走到外面,指着赵学文的鼻子。
  “赵学文!从今天起,你停职检查!把你手里的病历全部交出来!医务科会重新审查你过去的所有手术记录!”
  “院长!”
  赵学文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停职审查,查他以前的手术记录,那他收受红包、乱开药的那些烂账全得曝光,这辈子算是全完了!
  “来人,把他带走!”林德明没给他半点求饶的机会,大声吼道。
  跟着来的两位医生见此情况,也知道眼前的女同志很了不得,刚刚是自己将人看轻了,好不容易有了表示的机会,赶紧跟苏念笙为自己刚刚的无状道歉后,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赵学文,直接拖走。
  走廊里回荡着他杀猪般的哀嚎。
  林德明转过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苏专家,医院队伍庞大,难免混进几条臭鱼烂虾。现在苍蝇清理干净了,您看……”
  苏念笙刚想直接拒绝,倏地想到自己的空间,她的空间好久没扩大了,或许,可以利用在这里的时间,诊治一些病人,扩大自己的空间面积。
  毕竟神农空间的大小和诊治病人的数量是有关的。
  有谁会嫌弃自己的移动仓库大呢。
  她都已经打算好了,空间面积再大些,空闲的土地就会增多,空间里除了现有的草药外,她还可以多种一些其他的草药,还有瓜果蔬菜之类的,不说拿去卖,自家人吃也很好的。
  “我是不会留在这里的,不过我大哥会在这里修养一周,这七天,院里治不了的疑难杂症,你可以找我,每天限三个。最后一天可以做一次义诊,时间地点你安排。”
  林德明看着她,大喜过望。
  七天也行!
  哪怕只能留七天,也能把医院几个躺了半年都没辙的老干部的病给解决了。
  更何况最后一天还义诊。
  真是太好了。
  而且这七天,他还可以再想办法挽留她。
  不过还有7天,他有的是时间挽留她。
  他想,她现在不愿意留下来,可能只是不还知道这里的好。
  苏念笙拉开椅子站起身:“现在我要准备休息。明天早晨之前,任何人不准进这间病房。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丢下这句话,她推门而出。
  走廊尽头,陆辞渊靠在窗边不知在想什么。
  见她出来,他迈着长腿走过去。
  “处理好了?”
  他嗓音带哑,视线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
  “嗯。”
  苏念笙靠在墙上问道:“海龙号的事情,查出什么了?”
  陆辞渊眼神骤寒。
  “船籍是黑户。码头那边清理出来的尸体,全都没有身份证明。但我在底舱外围的集装箱里,发现了一批走私的军用电子元件,带有R国标记,非常隐秘。”
  苏念笙眸底掠过寒芒。
  “又是他们。”
  渡边、十三行、海龙号,这是一张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网。
  她最痛恨的就是R国人。
  “十三行被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陆辞渊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递过去:“喝口温水。我已经和这边的军部、公安联合下了令全城封锁,特务插翅难飞。至于琼岛那边,秦师长加派了侦察连已经进驻红星大队。你家人很安全。”
  苏念笙接过水壶,仰头喝了一口,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些许。
  羊城西郊,一栋隐藏在梧桐树后的老式洋房。
  房间里没开灯。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缓缓转动着两枚包浆圆润的玉核桃。
  代号,青木。
  一名黑衣人跪在书桌前,冷汗打湿了后背。
  “先生,十三行全军覆没。海龙号发生剧烈爆炸,连带着二号码头全被炸塌。水下探子回报,船体断成两截,没找到一个活口。孤狼他……”
  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大概率已经死在爆炸里了。还有,省城分部的线报传回,渡边大佐被废了双腿,丢在了公安局后院。那一批准备运出的高纯度钨金和海防图,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