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营长,我的人,以后多担待。”陆辞渊言简意赅。
  赵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上来就想拍陆辞渊的肩膀,被陆辞渊一个眼神给冻住了。
  他嘿嘿一笑,也不尴尬,转头看向苏念笙。
  “这位就是苏念笙同志吧?秦师长和陆团长可都跟我打过招呼了,说您是咱们这项目的总技术顾问。以后厂子怎么建,您一句话,我赵刚保证指哪儿打哪儿,绝不含糊!”
  苏念笙打量了他一眼,这人看着粗犷,但眼神清正,是个干实事的人。
  “赵营长客气了,图纸我已经给陆团长了,按图施工就行。”
  “那不行!”
  赵刚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图纸是死的,人是活的。陆团长说您对这厂子有特殊要求,我必须当面跟您核对清楚。这可是军供药厂,出一点岔子,我拿脑袋都担不起!”
  说着,他从勤务兵手里接过那卷苏念笙画的图纸,当场在卡车引擎盖上铺开。
  “苏专家,您看,这核心制药区的墙体,要求是三十厘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内嵌十毫米钢板。这个标准,比咱们师部的指挥中心都高了。还有这排污管道,三层过滤,活性炭吸附,最后还要高温消毒,这……这是不是有点……”
  赵刚不是质疑,是真的不懂。
  这哪是建药厂,这他娘的是在建一座军事堡垒啊!
  苏念笙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点,声音清冷:“赵营长,我们生产的,不仅仅是普通的止疼药、感冒药。以后还会有针对特殊病毒的应急药物。这些药物的原材料,在提纯过程中可能会产生有毒伴生气体。墙体加厚防爆,是防止意外。排污系统做绝,是防止毒素泄露,污染水源和土地。”
  “一旦发生泄漏,后果不堪设想。这关系到整个琼岛,甚至更广范围的生态安全。这个责任,谁都负不起。”
  赵刚听得一愣一愣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之前还以为就是盖个大点的作坊,没想到里面道道这么多,牵扯这么广。
  “我明白了!”
  赵刚猛地一拍大腿,把引擎盖拍得“哐”一声响:“苏专家您放心,别说三十厘米,您就是要五十厘米,我也给您浇出来!材料不够,我跟师长要去!人手不够,我把炊事班的都拉来上工地!”
  “还有,”苏念笙又指了指图纸的另一角,“药厂选址在后山,但生活区和办公区,建在村口这片空地。用围墙隔开,平时工人两点一线,非必要不进村,也别让村民随便进厂区。”
  这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护村民,也方便管理。
  “没问题!”赵刚一口应下。
  工程营的效率高得吓人。
  赵刚一声令下,几百号穿着军绿色背心的战士如下山的猛虎,从卡车上卸下经纬仪、推拉着沉重的搅拌机和各种施工器械。
  推土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轻易地就将村口那片长满杂草的荒地推平。
  挖掘机挥舞着巨大的铁臂,精准地挖出地基深坑。
  村民们哪见过这场面,一个个跟看西洋景似的,围在警戒线外面,议论纷纷。
  “乖乖,这就是部队的速度啊,比咱们自个儿盖房子快多了!”
  “你看那机器,一爪子下去,比咱们十几个人挖一天都多!”
  王铁军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工程营不仅自己带来了发电机,还拉来了好几车水泥和钢筋。
  光是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建材,他就觉得心里踏实。
  苏念笙没在工地多待,她把技术上的要求跟赵刚交底后,就离开了。
  地底下那个小东西,还等着她处理呢。
  她回到院子,林婉淑正在整理菜园。
  “妈,我哥去京市,有跟你说他具体要办什么事吗?”苏念笙边给她使眼色,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林婉淑只一眼,便会意,配合的叹了口气:“你哥那性子你还不知道?报喜不报忧。就说回去露个面就回来。可我瞅着高旅长那阵仗,哪是露个面就能放人的。肯定是回去有重要的任务。”
  “那他有没有提过,以前在部队里,关系最好的战友是谁?”
  “提过,”林婉淑点点头,“他嘴边上老挂着一个叫谢远的,说是他过命的兄弟,好几次都替他挡过枪子儿。可惜啊,三年前那次任务,听说也牺牲了。你哥傻那几年,我还给谢家那边寄过一些钱票,可都被退了回来,之前还想过去找找谢家的人,可一直没打听到。”
  林婉淑说到这里,眼圈有点红。
  苏念笙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过命的兄弟?
  挡枪子儿?
  看来谢远这个人在哥哥心里的分量,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也难怪,哥哥当初会那么轻易地相信他,一头扎进那个死亡陷阱。
  “妈,我最近在琢磨一个新的药方,需要用到一些不常见的草药,可能要经常去后山转转。”
  苏念笙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在院墙根底下走来走去。
  她的精神力,已经将整个院子,连同地下三尺的范围,全都细细地扫描了一遍。
  那个监听器,只是一个节点。
  以它为中心,像蜘蛛网一样,延伸出数条极其细微的信号传导线,连接着另外几个隐藏得更深的监听点。
  他们苏家每个窗户下都有,还有一个,竟然在牛棚楚正阳他们休息的草棚顶上。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苏家和牛棚这几个核心人物。
  好一张天罗地网。
  “去吧,注意安全。让大柱他们跟着你。”林婉淑提醒道。
  “不用,我就是随便转转。”
  苏念笙走到大榕树下,看着那个被她标记出来的点,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直接挖出来,只会打草惊蛇。
  对方既然花了这么大功夫布网,那她就好好陪他们演一出戏。
  她回到屋里,拿出一张空白的草纸,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支末世用的高敏度录音笔,想了想,把它塞进了一个挖空的南瓜里。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这个‘二代收割机’的图纸,可比一代的复杂多了。特别是这个‘离心式风力筛选器’的结构,必须用特种合金才能做出来。也不知道我藏在后山山神庙那块石头底下,会不会受潮……”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那个小小的监听器清晰地捕捉到。
  做完这一切,她把录音笔关掉,将草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灶膛。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就看鱼什么时候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