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去过山神庙,搬过那块石板。所以,你的手上沾了第一种汁液。不管你洗得多干净,都已经渗进你的皮肤里了。”
原来是这样!
村民们恍然大悟。
陆辞渊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法子,比任何审讯都有用。
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狡辩。
“奶奶?我奶奶昨晚一直跟我在一起,她哪儿都没去!”
王玉珍满眼泪水、十分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苏念笙看向她:“你确定?你睡着之后呢?你半夜醒来过吗?”
王玉珍的哭声一滞,愣住了。
她昨晚干了一天活,确实睡得很沉,根本没醒过。
苏念笙看着小丫头崩溃的模样,心里虽有些不忍,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你仔细看看,这样的她还是你熟悉的那个奶奶吗?”
王玉珍怔怔的看向苏念笙,又看向她奶奶,整个人恍恍惚惚。
“拿下!”陆辞渊沉声下令。
周猛和两名侦察兵立刻上前。
就在他们即将抓住张婆子的瞬间,异变陡生!
张婆子那看似枯瘦的身体里,猛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王玉珍,整个人一下子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她的目标,是抱着孩子的吴素华!
“小心!”苏念笙厉喝一声!
但已经晚了。
张婆子的速度快得出奇,绝不是一个常年营养不良的老太婆能做到的。
她一把扯过吴素华的胳膊,将她硬生生拖到自己身前当肉盾。
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一把锋利的、通体全黑的短刀,死死抵在吴素华的脖子上!
“退后,都给我退后!谁敢再上前一步,我这就送她们母子俩归西!”张婆子厉声咆哮。
“啊——”
这一下发生得太快,村民们吓得头皮发麻,本能地尖叫着往后退去,原本拥挤的空地瞬间空出一个大圈。
“退后!把枪放下!敢乱动我就割断她的喉咙!”
唰!
外围的十几个侦察兵反应极快,齐刷刷端起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陆辞渊的动作比所有人都要快。
变故发生的瞬间,他拔枪、上膛、瞄准,动作一气呵成。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张婆子的眉心。
他没有喊话,冷峻的脸庞绷得死紧,食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被吴素华死死护在怀里的王承煦哪见过这阵仗,感觉很不舒服,小嘴一扁,“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稚嫩的哭声撕扯着所有人的心。
“媳妇儿!大宝!你放开我媳妇儿子!你冲我来!你放开他们!”
王大柱目眦欲裂,抄起旁边的扁担就要上去拼命,被几个民兵死死按在地上。
“别过来!”
张婆子手里的短刀又往下压了一分,锋利的刀尖瞬间在吴素华娇嫩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口子,殷红的血珠滚了下来。
“我说了,都退后!放下枪!”她冲着陆辞渊嘶吼,声音里透着亡命之徒的癫狂。
陆辞渊面沉如水,缓缓抬起左手,打了个手势。
侦察兵们见状,枪口微微下压,但包围圈依旧铁桶一般。
王玉珍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奶奶,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为了给她挣工分摔断了腰,会把分到的最好吃的东西都留给她,会在夜里咳嗽着给她掖被角的奶奶,怎么会变成一个拿着短刀抵着无辜村民的恶魔?
“为什么……”
王玉珍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声音破碎:“奶奶……你为什么要这样……”
“闭嘴!谁是你奶奶!你那个讨饭的瞎眼奶奶,十年前就烂在山沟里了!”
张婆子挟持着孩子,一步步往后退,阴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苏念笙的脸上。
“我真是小看你了。”
她咬着牙,恨不得生啖其肉:“一个黄毛丫头,竟然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
苏念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给我备车!备一辆加满油的吉普车!再给我准备五斤干粮和十斤水!”
张婆子扯着嗓子提条件:“半小时内,我要看到东西!不然,我就拉着他们一起上路!”
她很清楚,红星大队现在被军方围得像铁桶一样,想跑出去难如登天。
但只要手里有人质,就还有一线生机。
而大队长的儿媳和长孙,就是最好的保命符。
陆辞渊和周猛对视一眼,都在评估瞬间击毙她的可能性。
人质比张婆子高大,张婆子完全躲在了吴素华身后,强行击毙的风险极高。
场面,彻底僵住了。
就在这时,苏念笙往前走了一步。
“你别过来!退后,全都给我退后!”
张婆子神经骤然紧绷,短刀又逼近了半寸。
苏念笙站定,抬手压下周边战士的枪口。
她目光越过满脸震惊中带着惊恐、浑身发抖的王玉珍,落在那张满是橘皮皱纹的脸上。
“缩骨功,摸骨易容。”
苏念笙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顶着这层假皮,在泥地里装了十年的瞎眼跛脚老太太。你们岛国的老鼠,还是一如既然的不要脸啊。”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红星大队的村民们都懵了。
十年了,张婆子在红星大队吃了十年的百家饭,是个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条腿的可怜老太婆。
现在苏医生说她都是装的?
“苏念笙,你很聪明,怪不得他们都栽在你手上!怪不得他们都说,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苏念笙往前又迈了一步:“多谢夸奖。”
“站住!不准过来,你再敢向前一步,我保证立即要了他们的命!”张婆子厉声尖叫,吴素华脖子上的血流得更长了。
“我不过去。你别手抖。”
苏念笙站在原地,突然放平了语调,像是在和人拉家常:“不过我挺好奇的。你装了十年,装得连自己都信了吧?”
“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冬天玉珍生冻疮,脚烂得下不了地,是你连夜背着她去的卫生所。”
“你还记不记得,开春你风湿犯了,疼得满地打滚,是谁在一旁边抹眼泪边给你煎药的?”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玉珍挑水闪了腰,那丫头在病床上哭着说怕没钱买止疼药……”
苏念笙每丢出一句话,张婆子那双毒蛇般的眼睛就剧烈闪烁一下。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丝抖动。
而一旁的王玉珍,早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十年了,人心都是肉长的。”
苏念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你每天晚上看着那小丫头的睡脸,听她一口一个奶奶地叫着你,你心里,真就一点波澜都没有吗?”
“你给我闭嘴!”
张婆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咆哮起来,“你懂个屁!”
“我是不懂。”
苏念笙摇摇头,“我只知道,玉珍把你当成她唯一的亲人。你现在当着她的面,要杀村里帮过你们的人。你让她以后怎么在这个村子里活下去?你这一刀下去,不仅是杀吴素华,更是在亲手把这个拿你当亲奶奶的丫头逼上绝路!”
“你这是在亲手毁了她!”
苏念笙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婆子的心上。
张婆子浑身剧震,捏着短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王玉珍。
那个瘦弱的、满眼都是孺慕和依赖看着她的小丫头,那个半个红薯都舍不得吃,偷偷塞进她碗里的小丫头,此刻正用一种破碎的、绝望的眼神看着她。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
苏念笙精神力犹如实质般的尖锥,狠狠刺入女人的大脑。
“啊!”
大脑皮层遭遇剧烈冲击,女人眼前一黑,脑海中爆开一阵撕裂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