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城,黄埔黑码头城中村。
台风尾迹带来连绵阴雨,小巷里积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
吴良蹲在理发店对面的屋檐下,破草帽遮住大半张脸。
嗒、嗒。
极轻的胶鞋踩水声在身后响起。
来人刻意避开了积水最深的水坑,步点沉稳,毫无寻常老人的拖沓。
吴良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这是属于他们侦察兵在死人堆里淬炼出的直觉。
他猛地向前一扑,就地十八滚。
“唰——”
一道寒光切开雨幕,带着破风声,直接割裂了吴良刚才头戴的破草帽,生生切入砖墙半寸。
是把磨得锃亮的刮脸剃刀!
理发老头穿着黑胶衣,眼神如死水般阴冷,一击不中,脚下猛踩水洼,身形如离弦之箭再次扑上,剃刀直抹吴良咽喉。
招招狠辣,毫无多余动作。
绝顶高手。
吴良半蹲在地,压根没去摸腰间的军刺。
他冷笑一声,左手摸向大衣兜,指甲狠狠抠破一枚老毛竹筒的松香封口。
“去你娘的!”
吴良手臂抡圆,将竹筒狠狠砸在老头脚下的青石板上。
“啪!”
竹筒碎裂。
特制的“加强版高浓度朝天椒生石灰”粉雾,在狭窄的雨巷中瞬间炸开。
雨水非但没能压住粉尘,反而让生石灰急剧发热沸腾。
“啊——!”
老头凄厉惨叫,眼球如同被烙铁生烙,瞬间丧失视力,胡乱挥舞剃刀。
吴良等的就是这半秒。
他如猎豹般窜出,三棱军刺化作一抹黑芒,“噗嗤”一声直接扎穿老头握刀的右手腕,将其死死钉在砖墙上。
随后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重重顶在老头腹部。
老头狂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卸下巴,搜毒牙,绑死结。
吴良做完这一切不到三十秒。
他没去管雨水冲刷的血迹,一脚踹开理发店虚掩的后门。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冯国富瞪大双眼仰倒在地,眉心和心脏各有一个弹孔,血还没凝固。
一枪毙命,专业手法。
“好狠的手段,见面上来就灭口。”
吴良暗骂。
他没碰尸体,转身冲入雨夜。
冯国富死了,线索断了?
不,冯国富来接头前,去见了那个妇人和孩子!
这老狐狸敢跨海来羊城,绝对留了保命的底牌。
吴良冲到街角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个红机号码。
“梁旅长,目标被灭口了。但我需要您立刻派人,查封东四巷甲十二号的宅子,控制一对外地来的母子。一定要快!”【】
两千里外。
京市,西山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外。
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走廊上站满了肩扛将星的高级军官。
军委总参谋长陈老和三长老都站在玻璃窗前,目光死死盯着里面的心电监护仪。
床上躺着的是某王牌军师长,三天前在边境实弹演习中被弹片切碎了肠道,引发重度腹腔感染。
送回京市时,人已经多器官衰竭,顶级抗生素全部失效,医院甚至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魏宏押着车赶到的那一刻,三长老死马当活马医,直接下令注射“军特一号”。
“滴——滴——”
监护仪的声音从微弱杂乱,逐渐变得平稳有力。
马主任推门而出,手里的数据单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老泪纵横。
“首长!奇迹!白细胞数值正在断崖式下降,感染灶被全面强行阻断了!师长的心衰症状挺过去了!”
走廊上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低声的惊呼。
三长老拿过数据单,手背青筋凸起,内心也跟着激动起来。
他转头看向立正如松的魏宏,声音低沉如闷雷:“魏宏,你拉回来的这批药,还有多少?”
“首批三百罐,都在楼下冷库封着。”
魏宏行了个军礼,随后从军大衣里掏出那个白瓷瓶,以及两个没用完的防身竹筒,递给陈老。
“除了‘军特一号’,还有这两种。一种是三秒就能止血的快速止血散,造价不到进口青霉素的一成;另一种,是苏念笙同志他们刚刚捣鼓出来的生物特供武器,成本极低。在鄂省盘山道,我们遭了三十人特务小队伏击,靠着这竹筒里的粉末,零伤亡全歼敌特。”
几位老将倒吸一口凉气。
魏宏顿了顿,抛出最重磅的炸弹:“而且我收到最新消息,苏同志利用提纯废液,已经破解了无副作用深度麻醉剂的萃取工艺,目前正在琼岛落地。首长,这可是卡了咱们十年的脖子啊!”
“好!好一个苏念笙!”三长老眼中精光大盛。
“有人想拿防暴处拦这批药,有人想断我们前线将士的命!痴心妄想!”
他转头看向陈老:“老陈,有些人该收拾就收拾,别让他们总出来瞎搞。”
陈老点头应下,随即看向苏云烨:“苏特派员!”
“到!”
“以军委名义下发绝密文件!琼岛红星大队药厂,即日起列为军区特级保密基地!A师全权驻防!那个苏念笙,给她军工特殊津贴,谁敢去红星大队生事,就是跟整个华国军方作对,直接就地击毙!”
“是!”苏云烨眼底浮现一抹冷冽的快意。
这张牌,小妹打得太漂亮了。
“他们去缺什么就想办法给他们补齐。”
“是!”魏宏嘴角上扬!
他承诺他们的,他都做到了!
三长老上下打量着苏云烨,笑道:“云烨,我记得苏念笙是你小妹?”
苏云烨立即朝三长老敬礼:“报告首长,苏念笙是我小妹,亲的。”
说着,他眼底的自豪简直藏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三长老赞赏地点头:“好啊,你们苏家都是好样的。”【】
与此同时,京市隐秘四合院。
麻子脸男人听着手下的汇报,将上好的紫砂壶摔得粉碎。
“红星药厂成了特级军工基地?!”
他表情扭曲如恶鬼:“苏云烨还借机把我们在丰台暗线的几个人全抓了?!”
“主子……羊城那边也出事了。”
手下跪在地上,声音打颤:“七爷发来绝密电。冯国富死了,但他留在羊城的外宅妇孺被军方提前一步带走了。据查,那个妇人手里,捏着咱们琼岛暗网往羊城转移资金的全部黑账存根和保险柜钥匙。”
“这群废物!”麻子脸猛地踹翻红木案,双目赤红。
步步落后!步步被人算死!
苏念笙不仅没被他们吓住,反而利用信息差,像切香肠一样,把他的网切得七零八落。
“下令给壁虎。”
麻子脸声音冷如数九寒冰,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不管用什么代价。七天内,我要苏念笙和苏家所有人,以及红星大队那个制药厂,彻底在琼岛蒸发!还有赶紧安排人把琼岛的研究基地,给我炸了!那个最新刚下水的推进器数据给我弄出来!”
秦守诚那王八蛋,还真让他搞成了。
他就说不能让林婉淑去琼岛,不能留着林婉淑,那和给秦守诚雪中送炭有什么区别!
现在连她的儿女们都成了他们的重大隐患!
苏家,真是他们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