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大队,独立营驻扎地临时审问处。
  空气中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
  单向玻璃墙外,陆辞渊接过周猛递来的一沓口供。
  “吐了。”
  周猛拧开军用水壶灌了一口,嗓子发干:“这老小子想装死,但我告诉他,他老婆孩子早在四个小时前,就被县委周书记用‘保护干属’的名义请进了县招待所,连只耗子都飞不进去。他当时就崩了。”
  陆辞渊一目十行地扫过口供。
  刘建军级别不高,接触不到“蝉”的核心机密,但他交代了一条极其关键的暗线。
  崖州湾外海物资走私航线。
  这是“蝉”在琼岛获取活动资金的血脉。
  “他供出来的这几个名字,能把那半张烧焦的名单对上。”
  陆辞渊将口供折起:“吴良已经带人去县里抓人了。拔出萝卜带出泥,琼岛这边的暗网,算被连根掘了。”
  苏念笙靠在墙边,眼神冷冽:“兔子急了咬人,但这只兔子连牙都被拔了。把口供用加密电报发给我大哥,他那边正缺这块拼图。”
  陆辞渊点头,转头看向她。
  这几天连轴转,她眼底透着淡淡的乌青。
  “回去歇着。”
  陆辞渊语气不容置喙:“接下来的抓捕和审讯,是部队的事。你再熬下去,林姨该找我拼命了。”
  苏念笙没反驳,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脚步一顿:“我那个徒弟,今天吓得不轻,但我看她拿枪的架势倒是稳当。周猛,你回头去抽空教教她怎么打枪呗。”
  周猛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得嘞!那丫头够野,是个好苗子。”
  ……
  两千里外。
  京市。
  军委特别行动处。
  苏云烨将那半张烧焦的残纸,连同几份刚审出来的口供,整齐地摆在陈老和三长老的办公桌上。
  “刘建军,崖州县公安局长,也是那张残纸上写的‘刘’。”
  苏云烨声音冷冽,“就在前晚,他企图在琼岛拉雷管袭击念笙的徒弟,被我们的人截获。与此同时,西郊农机厂据点,那个借着泔水车和替身金蝉脱壳的‘大鱼’,逃了。”
  三长老眉头紧锁,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能在京市的严密封锁下,短时间内调动泔水车、准备好替身,还能精准避开我们的查缉路线……云烨,这说明什么?”
  “有人护着他们。他们在京市,有一张极其庞大、且完全合法的地下交通网。”
  苏云烨眼神阴沉:“可能是某个运输大队,也可能是物资局的某个车队,甚至是某位实权在握的高层,在管着这一切。他们披着国营单位的皮,为人民服务的皮囊,干着倒卖情报和人员输送的勾当。”
  陈老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四射:“查!拿我的手令,从西三环沿线的几家国营运输厂查起!哪怕是把京市的地皮翻过来,也要把这群蛀虫给我挖出来!”
  同一时间。
  京市某处不挂牌子的四合院内。
  “麻子脸”坐在太师椅上,听着手下传来的战报,脸色铁青。
  “主子……崖州那边,刘建军折了。”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警情。
  “废物!全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麻子脸猛地将手中的核桃手串砸在地上,极度的愤怒让他脸上的麻子都显得有些扭曲。
  琼岛的网,竟然就这么轻易的、硬生生被撕了个粉碎!
  “传令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砸烂一切的冲动:“京市所有明线立刻切断联系,启动‘冬眠’计划。让那条交通网沉入水底,这段时间谁也不准动。”
  “那……琼岛那边呢?”
  “琼岛?”
  麻子脸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琼岛那边现在不是在搞那个什么推进器吗?等他们以为天下太平的时候,再给他们送份大礼。去,联系‘夜枭’。”
  手下浑身一震,“夜枭”可是他们手里最深的一张牌,一直安插在省城军工系统里,轻易绝不动用。
  看来主子这次是真的恼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一周。
  红星大队迎来了难得的平静期。
  随着琼岛暗网被连根拔起,空气里那股子肃杀之气消散了不少。
  三辆蒙着绿帆布的军用大卡车,在一排吉普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后山药厂。
  两台大功率的军工级制冰机,以及全套防爆玻璃管,终于从省城调拨到位。
  药厂二期车间内。
  宋文博戴着老花镜,指挥着工程兵将沉重的设备卸下安装。
  苏子恒拿着图纸,像个小监工一样,在一旁核对着管道走向,小大人的模样惹得工程兵们一阵乐。
  “念笙,这套设备一上,二号麻醉剂生产线明天就能正式投产了。”
  宋文博擦了把汗,眼底满是狂热:“利用广藿香伴生废液提纯天然麻醉剂,这可是国内首创啊!而且没有任何成瘾性和神经损伤。”
  苏念笙检查着制冰机的压缩机阀门,确认无误后才点头:“宋老,辛苦了。这批麻醉剂出来,优先供给军区医院,前线的手术不能再用那种伤脑子的劣质麻药了。”
  药厂外,苏卫国正带着王大柱他们巡视新拉起来的铁丝网。
  “卫国叔,这防爆墙建得真结实。”
  王大柱拍了拍厚实的水泥墙:“现在就算是开个坦克来,也撞不开咱们的药厂。”
  苏卫国蹲在地上,用粗糙的手指捻了捻刚铺好的特级石英砂,脑子里想的却是前几天截获的炸药。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大柱,防备这根弦,任何时候都不能松。咬人的狗不叫,越是平静,水底下的漩涡就越大。”
  牛棚那边,又是另一番景象。
  牛棚前面那一片空地,已经被铺平,现在采摘回来的草药,有一些是在晒谷场那边晒着,有很大部分是放在这边的。
  林婉淑正在院子里帮忙晾晒新采的草药,也算是给自己大脑放松放松。
  苏明珠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推演草稿,正按照莫老之前教的公式,进行着繁杂的计算。
  “姐,先喝口水歇会儿。”苏念笙端着搪瓷缸走进来。
  苏明珠接过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念念,我刚才核算了一遍崖州湾那边传回来的水压数据,总觉得有一组抗压系数的变动曲线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