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中南海某红墙小院。
秋雨刚过，院子里的银杏叶落了一地。
三长老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坐在书桌前，眉头拧成个川字。
桌上放着苏云烨昨夜送来的半页焦黑信纸，还有一份西郊农机厂查获的走私账目。
“跑得比兔子还快。”
三长老冷哼一声，将那半页纸拍在桌上。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总参谋部陈老连门都没顾上敲，大步流星跨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份刚译出来的加急绝密电报，纸页在他粗糙的大手里抖个不停。
“老领导！琼岛发来的绝密！”陈老声音发颤，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狂热。
三长老霍然起身，一把接过电报。
只扫了一眼，他那双历经无数炮火的眼睛猛地一缩，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103工程一期下水测试成功！六百米深水水压抗性达标，推力数据超预期百分之十二。微观涂层技术突破壁垒！】
“好！好啊！”
三长老一巴掌重重拍在书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老莫他们，真在这泥沟里造出龙来了！”
陈老红着眼眶：“报告里特别提了，最后关头涂层出现微观裂纹。是苏念笙同志借用药厂的电机，硬生生用简易设备搞出了电化学均匀沉积！这丫头，一个人顶得上半个研究所！”
“苏云烨这小妹，简直是个全能型人才！”
三长老大笑出声，胸中那口被敌特和内鬼憋着的闷气一扫而空：“不能让功臣寒心。传我命令，103基地安保再提一个等级。给苏念笙记个人一等功！另外，那个药厂要的东西，全部走特殊通道 ，三天内装车南下！”
三长老停顿片刻，目光落在那堆西郊查获的账本上，眼神转冷：“老楚当年那桩雷达图纸泄密案，底稿既然在周世昌的防空洞里找出来了。老楚的委屈，不能白受。”
“老首长，平反文件我已经拟好了。”
陈老站直身子：“卫生部的莫明忠和张燕华已经申请南调到琼岛，今天正好要带人南下，去红星大队交接设备。我让莫明忠亲自把文件带过去。”
“这事另外安排人去办。”二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三长老赶紧起身去迎接：“老王，你怎么来了，你身体不好，怎么不好好休息……”
“不碍事，楚正阳同志的事情，你亲自安排。已经让老功臣寒了一次心了，这一次不能让他们再寒心了”
“好。”
……
103基地的深水测试成功，像是在平静的深海里投下了一颗炸弹，却在海面上捂得一丝水花都没漏出来。
红星大队依旧是那个偏远的海岛村落。
连日的秋雨停了，空气里透着草木的清香。
后山的制药厂二期工地上热火朝天，工程兵打着赤膊浇筑混凝土。
老林和刘建军被带走后，县里的暗流被连根拔起，新上任的县委班子在周图强的引导下，对红星大队一路绿灯，要钢筋给钢筋，要水泥给水泥。
诊所后院。
苏念笙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根削去大半的甘蔗。
这几天精神力透支的疲惫，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已经完全恢复。
陆辞渊穿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蹲在井边利索地杀鱼。
刮鳞、去鳃、破肚，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旁边木盆里还养着几只张牙舞爪的大青蟹。
这是他大清早开着偏三轮去码头找渔民换来的。
“这几天晚上，大柱的民兵队在村口抓了几个探头探脑的生面孔。”陆辞渊边洗鱼边说。
“地方武装部的，还是省城的？”
“都有。”
陆辞渊唇角微勾，“我们成了军委总参直管的特级保密基地，地方上那些人摸不着头脑，想探咱们的底。不过，都被周猛的人打断腿扔在县道上了。”
苏念笙轻笑一声：“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越是看不透，他们才越不敢乱动。”
“二号麻醉剂生产线今天下午就能试运行了。秦师长说，第一批麻醉剂直接送去军区医院，那边的外科医生早就望眼欲穿了。”
苏念笙咬了一口甘蔗，清甜的汁水溢满口腔。
她看着陆辞渊宽阔的背影，淡淡开口：“麻醉剂只是开胃菜。后续提纯的广藿香抗病毒血清，才是重头戏。宋老已经在着手准备三期临床了。”
屋门被推开。
苏子恒举着一张画满符号的草稿纸跑出来，像献宝一样凑到陆辞渊跟前：“陆叔叔你看，我把机床的齿轮传动比重新算了一遍。大姑姑说，如果按这个改，药材粉碎效率能提高两成！”
陆辞渊擦了擦手，接过草稿纸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微积分，但毫不吝啬夸赞：“子恒真厉害。晚上陆叔叔给你烤螃蟹吃。”
苏明珠从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走出来，没好气地敲了一下苏子恒的脑袋：“陆团长你别夸他，这小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昨天让他背的三字经，他一个字没看，全趴在厂房看机器转了。”
院子里一阵轻笑。
就在这时，大队部门口传来吉普车的喇叭声。
王大柱兴奋的嗓门在院子外炸响：“苏同志！京市又来人了！”
苏念笙站起身。
陆辞渊将处理好的石斑鱼扔进盆里，随手甩干水渍，两人并肩走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