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们干什么!住手!我是京市来的专员!”
“别动我!我是卫生部的!”
薛东和他的人哪里是这群兵王的对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三下五除二地按在地上,胳膊反剪,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练过无数遍的。
宋广平和宋文博以及刚从药厂里走出来的莫明忠和张燕华看得目瞪口呆。
特别是莫明忠和张燕华,他们之前就是卫生部的,他们想过苏念笙会出面解决,但没想到解决得这么……简单粗暴。
还以为自己能帮上忙,想不到压根就不用,而且看这架势。
这哪里是请人回去调查,这分明就是当场抓捕!
“苏……苏同志,这……这会不会把事情闹大?”宋广平有些担忧地走上前。
毕竟对方是京市来的,还是两个部门联合的。
“闹大?”
苏念笙冷笑一声:“他们鬼鬼祟祟摸到这里来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个下场。宋厂长,你放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们要做的,就是把生产抓好就行。”
安抚了宋广平几句,苏念笙走到被按在地上的薛东面前,蹲下身子,用手拍了拍他煞白的脸。
“薛专员是吧?别急,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就是想请你去我们A师的禁闭室里喝喝茶,聊聊天。”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私语:“顺便,让你帮我给韩副署长带句话。告诉他,手不要伸得太长,小心被人连根斩断。琼岛这地方,不是他能碰的。”
薛东浑身一颤,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苏念笙。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吉普车引擎的轰鸣声。
楚正阳和秦守诚的车,不早不晚,正好赶到。
楚正阳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先是故作惊讶地“哎哟”了一声,然后板起脸,对着苏念笙就喝斥道:“胡闹!简直是胡闹!谁给你的胆子,敢对上级派来的指导组动粗的?”
苏念笙站直身体,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报告首长!独立营六排排长苏念笙,在药厂门口抓获五名身份可疑,企图强闯特级军事禁区,刺探国家机密的人员!请首长指示!”
她把“指导组”三个字,换成了“身份可疑人员”。
这一手偷换概念,玩得炉火纯青。
楚正阳心里暗暗叫好,这丫头,真是个天生的将才。
面上却依旧威严,他走到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薛东面前,重重地哼了一声。
“京市来的?后勤总署?好大的官威啊!”
楚老头看向薛东:“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来这里想干什么?不说清楚,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出红星大队别想离开琼岛!”
薛东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旧军装,其貌不扬的老头子,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完了。
他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
A师师部的地下禁闭室,阴冷潮湿。
薛东被单独关在一个小黑屋里,手脚都用铁镣铐着,对面只放了一张审讯桌和一把椅子。
他带来的那几个随员,早就被分开审讯了。
那些人本就是些机关里的文职人员,哪里经得住吴良这种老审讯员的手段,没半个小时,就把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猜的,蒙的,全都倒了个干净。
可惜,他们知道的也实在有限,只知道这次是跟着薛东来琼岛办一件“非常重要”的差事,办好了回去就能提干。
真正的硬骨头,还是薛东。
吴良推门进来的时候,薛东正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薛专员,想清楚没有?”
吴良把一份口供拍在桌子上:“你的人可都招了。现在坦白,还能算你个立功表现。”
薛东眼皮都没抬一下,冷笑道:“我没什么好交代的。我是京市派来的专员,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目无组织纪律!我要求见你们师长,我要向军委投诉你们!”
“投诉?”
吴良乐了,他拉开椅子坐下,点了根烟:“行啊,你投诉。不过我得提醒你,在你投诉之前,我们已经把一份关于‘京市后勤总署官员薛东,涉嫌勾结境外势力,刺探我军特级保密单位机密’的紧急报告,发往军委了。你说,是你那封投诉信先到,还是我们这份报告先到?”
薛东的脸色微微一变。
吴良弹了弹烟灰,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哦,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今天早上,你那几个随员的公文包里,我们搜出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说,高纯度的浓硫酸玻璃管,还有几枚特制的燃烧弹。薛专员,你来‘指导工作’,带这些东西干什么?准备给我们药厂的反应釜搞个‘热处理’?”
这话一出,薛东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些东西是韩二爷让他带来的备用计划,如果不能顺利拿到配方,就找机会制造一场“意外事故”,彻底毁掉生产线。
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连他那几个随员都不知道。
他们怎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薛东矢口否认,但声音里的慌乱已经出卖了他。
“不知道?”
吴良笑了,他掐灭烟头,身体前倾,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薛东:“那我们再聊聊别的。比如说,你在京市西郊的那个外宅,你那个比你小了二十岁的相好,还有你那个刚上小学的私生子……”
薛东的瞳孔瞬间放大,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心口。
“你……你们……”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们查到,你每个月都会通过一个海外账户,给你那个相好汇一大笔钱。很不巧,这个账户,跟前段时间被抓的‘七爷’温景棠,用的是同一个中转行。”
吴良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薛专员,你说,这事要是让你家里的那位知道了,会怎么样?要是让韩二爷知道了,你拿着他的钱在外面养女人,他又会怎么样?”
“而且,你不知道你这事,完全是可以吃花生米的吗!”
薛东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韩二爷的手段他是清楚的,一旦知道自己私下里搞了这么多小动作,绝对不会放过他。
与其被韩二爷灭口,还不如……
“我说!我全都说!”
薛东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是韩二爷,是韩镇南让我来的!他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搞到抗病毒血清的配方,如果搞不到,就毁了它!”
……
楚正阳的临时指挥部里。
苏念笙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指着滇省边境线上一个标红的区域。
“这里,就是04高地。”
她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地形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山高林密,溶洞暗河交错,易守难攻。常规部队进去,就是活靶子。”
楚正阳坐在椅子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眉头紧锁。
“丫头,你想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