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仍被困在悬崖下,弹药即将耗尽,伤员情况恶化。请求紧急支援。另,我部援军预计将于明早六点,从东面山谷进入04高地。”
写完后,王浩按照约定,将树叶放在了一块大石头下面。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可以给我解药了吗?”
王浩看着苏念笙,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祈求。
“等我们活着走出这片林子再说。”苏念笙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王浩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天,渐渐亮了。
赵强带着人,一身疲惫地回到了溶洞。
他身上的衣服被露水和泥土浸透,脸上也划了好几道口子,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排长,都摸清楚了。”
赵强将一份连夜手绘的地图,铺在苏念笙面前:“山本的大部队,就驻扎在这个山谷里,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他们的兵力,大概在一百二十人左右,装备精良,有重机枪和迫击炮。我们在山谷周围,还发现了他们布置的暗哨和雷区。”
苏念笙看着地图,点了点头。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一百二十个装备精良的职业杀手,再加上有利的地形,硬拼的话,他们这三十几个人,根本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排长,我们怎么办?”
赵强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苏念笙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靠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陆辞渊。
“你有什么想法?”
陆辞渊睁开眼睛,他看了一眼地图,沉思了片刻,说道:“既然不能强攻,那就只能智取。”
他指着地图上山谷的北面,那里是一片陡峭得近乎垂直的悬崖。
“这里,是他们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因为他们觉得,没有人能从这里爬上去。”
苏念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再来一次‘天降神兵’?”
陆辞渊笑了,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没错。而且,这次,我们要玩得更大一点。”
他指着地图上山谷后方的一处标记,那是赵强特别标注出来的:“赵强说,他们在山谷里发现了迫击炮。如果我没猜错,他们的弹药库,应该就在这附近。”
“你想……炸了他们的弹药库?”苏念笙瞬间明白了陆辞渊的意图。
“釜底抽薪。”
陆辞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话音刚落,周猛也带着人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狼狈不堪的战士,正是那支失联的增援排。
“排长,团长,”
周猛的声音沙哑:“我们找到他们了。他们在进山第一天就遭到了伏击,一个排三十多号人,现在……就剩下这十五个了。”
苏念笙看着那些眼神满是不甘与愤恨、身上带伤的战士,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从帆布包里拿出几个瓷瓶,递给周猛:“让他们处理伤口,喝点水,吃点东西。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走到陆辞渊身边,压低声音:“看来,山本是真的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陆辞渊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苏念笙再次看向那张简陋的地图,手指在北面的悬崖和弹药库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听我命令。我们今晚,就去炸了山本的老窝!”
就在苏念笙和陆辞渊身陷滇省边境的丛林,酝酿着一场惊天反击的时候,千里之外的琼岛红星大队,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临时实验室里,齐秉义和刘守先两位老爷子,正带着陈宇、林薇等几个水木大学的尖子生,攻克过滤膜的最后一道技术难关。
他们脸上的疲惫掩盖不住眼中的兴奋。
对他们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没有了那些没完没了的批斗和检查,他们可以心无旁骛地投入到自己热爱的科研事业中,这种感觉,他们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陈宇和林薇他们,也早就没了当初的傲气。
他们现在看这几个貌不惊人的老头子,眼神里全是崇拜。
他们亲眼见证了,他们是如何用最简陋的设备,攻克一个个在他们看来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技术壁垒。
他们现在才明白,苏念笙当初让他们来给这些专家打下手,是给了他们多大的造化。
药厂二期工程的厂房已经基本完工,只剩下一些内部的管道铺设和设备安装。
宋广平从羊城带来的技术骨干和工人们,在宋老的亲自监督下,干劲十足。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药厂,设备虽然很多都是“土造”的,但效率却高得吓人,生产出来的药液纯度更是让他们这些专业人士都感到汗颜。
宋广平这位羊城制药总厂的厂长,现在更是彻底被苏念笙的才华和红星大队这种上下一心的精神给折服了。
他甚至已经打定主意,等这边的生产线走上正轨,他也要申请调过来,跟着苏念笙他们好好干。
大队部里,王铁军正和几个村干部,商量着今年年终分红的事。
自从药厂办起来,红星大队的社员们,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
家家户户都分了猪肉,不少人家还添了新家具,盖了新房子。
社员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天下午,天气有些闷热。
林婉淑难得清闲和杨文清在牛棚前的空地上晾晒着刚采回来的草药,苏明珠则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帮着她们分拣。
苏子恒那个小家伙,正拿着一本厚厚的课本,看得津津有味。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祥和。
突然,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子的宁静。
这年头,汽车可是个稀罕物,整个红星大队,除了部队偶尔派来的军车,就只有大队部那辆快散架的拖拉机。
正在晒谷场上带着民兵操练的王大柱立刻警觉起来,他一挥手,几个民兵立刻扛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到了村口的路障前。
只见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慢悠悠地停在了路障外面。
这车擦得锃亮,在阳光下闪着光,一看就不是普通单位能有的。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司机模样的中年男人,他小跑着拉开后座的车门。
从车里下来一男一女。
男的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卡其布干部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女的年纪稍小一些,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一身的确良的碎花连衣裙,手里还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麦乳精和罐头之类的东西。
这两人一下车,就引来了不少村民的围观。
他们那身打扮,一看就是从大城市来的,跟村里这些穿着粗布短打、皮肤黝黑的村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