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陆辞渊点头，目光坦然得没有一丝躲闪。
“我说过，我是从遇见你后才慢慢觉醒的。一开始，我还没确定你有空间，但从你第一次拿出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压缩饼干和抗生素的时候，我就有所怀疑。后来，你拿出的东西越来越多，那些神奇的药丸，高精度的聚合物材料……除了空间，没有别的解释。”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灼热和后怕。
“你或许不记得我了，但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你。”
“在进入末世之前，我在南方出差，末世来得太突然，我没有任何准备，也没有第一时间觉醒异能。有一次，我被几个变异丧尸围堵，是你和你大哥一起，将我救了出来，还给我疗伤。那时候的你个子小小的，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也是从那次后，我才开始觉醒异能。”
“可是后来我再也没有见到你们，我找了你们很久，可等我真的打听到你的下落，找到你的时候，你却……”
回忆起前世她惨死的那一幕，陆辞渊的下颌线猛地绷紧，眼底划过一抹暴戾的血色。
那是他永远都无法接受的，他护住了那么多人，却没有护住她。
她当时该有多疼，多绝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滚的戾气，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心疼。
“在那个连一口干净水都要拿命换的末世，揣着一个能保鲜能种植的空间，会招来多少豺狼虎豹，我比谁都清楚。那些年，你一个人藏着这个秘密，一定很辛苦吧。”
苏念笙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辛苦？
也还好。
在末世挣扎求生的十年，她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也从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软柿子。
觊觎她空间的人，大多都成了她刀下的亡魂。
只是重生之后，她知道这个世界和末世不一样，她才会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秘密。
毕竟，成为异类，很容易被当成怪物抓去切片。
她大哥苏云烨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只是表现出来身体素质比常人强悍一些，就能被人惦记那么多年，甚至不惜布下重重杀局。
可现在，当陆辞渊用这样一种全然理解、感同身受的语气说出“你一定很辛苦”的时候，她忽然觉得，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独自一人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的夜晚，似乎真的有了可以倾诉的出口。
就像在异国他乡，突然遇到了一个说家乡话的老乡。
那种从心底里涌出的归属感和安全感，是骗不了人的。
“所以，”
陆辞渊看着她，眼神灼热得吓人：“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教堂那边无论是不是陷阱，我都要陪你一起闯。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一起。有任何危险，你顾好自己就行，不用管我。我绝不给你拖后腿。”
他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了苏念笙的心上。
她看着他坚毅的脸庞，看着他眼中的执着，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知道，她劝不动他。
就像他也劝不动她一样。
既然如此……
“好。”
苏念笙终于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那我们……一起去。”
得到了她的同意，陆辞渊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下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战友”，是可以将后背完全托付给对方的生死搭档。
“那你的能力……现在还有多少？”
苏念笙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考虑最实际的问题。
“力量和速度大概恢复了前世的七八成，雷系和火系异能彻底没了，空间也变得很小，大概只有五个立方米，只能放点随身的东西。”陆辞渊坦白道。
苏念笙点点头，这跟她的情况差不多。
她除了精神力和木系异能还有空间还在，其他的也都没了。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两个拥有末世十年战斗经验和异能的顶尖强者联手，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帕岗镇，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们也敢闯一闯！
“教堂那边，肯定有重兵把守。正面强攻不行，我们得想办法潜进去。”苏念笙重新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我用精神力探路，你负责解决外围的暗哨。”她看着陆辞渊，迅速做出了安排。
“没问题。”
陆辞渊点头，随即又道：“我先进去，我的身体比你结实，抗揍。”
苏念笙瞥了他一眼，视线最后落在他的肩膀上，忍不住泼冷水：“结实还能让自己受伤？！”
陆辞渊：“！！！”
他想解释那是意外，可又觉得那个解释太过于苍白，受伤了就是受伤了。
他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
“把这个吃了。”
苏念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递给他。
这是她用灵泉水混合了多种珍稀药材炼制的强筋健骨丸，能最大程度地激发身体潜能。
陆辞渊看都没看，直接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因为连日奔波而有些疲惫的身体，再次充满了力量，就连肩膀上的伤口似乎都好了。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的转了转肩膀，随即震惊的看向苏念笙。
“走吧。”
苏念笙将剩下的药丸收好，把那张画着十字架和太阳的纸条塞进怀里。
“末世什么都有，你知道的，之前没给你，只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陆辞渊嘴角勾起，知道她这是完全接受他，完全信任他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像两道无声的影子，融入了帕岗镇深沉的夜色之中。
镇子东边的废弃教堂，像一头巨大的怪兽，匍匐在黑暗里。
教堂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像一根黑色的手指，直挺挺地指向天空。
苏念笙和陆辞渊藏在教堂对面一栋破败的民房二楼，借着窗户的缝隙，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至少有五十个人。”
苏念笙闭着眼睛，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教堂内的所有布局和人员分布，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大厅二十个，围着火堆在喝酒。二楼走廊有十个巡逻的。地下室入口，有四个人守着。后院还有两挺重机枪，藏在沙袋后面。另外，教堂钟楼的顶上，有一个狙击手。”
她将敌人的布防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精准到了每一个人。
陆辞渊听得心头一凛。
他知道苏念笙很强，但没想到她的探查能力已经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形雷达！
“你大哥呢？”他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