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省边境,泥泞的山道上,军用吉普车碾过水洼,向着临时野战机场疾驰。
  车厢内,浓重的血腥味与泥土味混杂。
  乔智慧打着点滴,靠在苏云烨怀里沉沉睡去。
  何志胜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破布,蜷缩在后备箱角落,眼神惊恐。
  雷铁坐在副驾驶,放下通讯器,转头看向后座的苏念笙。
  “苏排长,上面刚来的电报。”
  雷铁目光如炬,带着探究:“卫星局监测到,昨晚七号矿坑上空有两枚未知型号的高爆导弹击落了黑龙会的直升机。你们撤退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苏念笙靠着椅背,连眼皮都没抬。
  “看到了。”
  雷铁呼吸一紧,身子前倾:“什么人干的?”
  “黑龙会内讧。”
  苏念笙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们为了争功,自己炸了自己人。那个叫伊藤的,临死前还骂他们大将是疯子。”
  雷铁愣住。
  陆辞渊在一旁擦拭着三棱军刺,头也不抬地补充:“对。火光很大,动静挺响。我们趁乱跑出来的。”
  两个说瞎话连草稿都不打,配合得天衣无缝。
  雷铁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内讧?
  用连华国卫星局都没见过的先进武器内讧?
  但他看着苏念笙那张清冷无波的脸,再看看满身煞气的陆辞渊,直觉告诉他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不管怎样,人安全带回来就是大功。”
  雷铁收回目光:“专机已经在跑道预热。到了京市,总参警卫局会直接接手,何志胜这块烫手山芋,牵扯的面太广,你们路上务必小心。”
  苏念笙睁开眼,眸光清冽。
  “他要是死在路上,我让那些伸手的,全家下去陪他。”
  ……
  琼岛,崖州县,红星大队。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大队部的晒谷场上已经人声鼎沸。
  两辆涂着军绿色迷彩的冷藏解放卡车稳稳停在路中央。
  白建安带着一个排的战士,荷枪实弹,将周围十米拉起警戒线。
  地下药厂的通道口,宋文博和陈静领着几个老专家走出来。
  两人眼眶熬得通红,衣服上沾着各种化学试剂的斑驳印记,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亮得吓人。
  “慢点,轻拿轻放!”
  陈静亲自盯着战士们搬运一个个贴着红色绝密封条的恒温箱。
  “老宋,十万支抗病毒血清,一号到五号箱,对单子。”
  白建安拿着厚厚的交接清单,郑重递过去。
  宋文博签下名字,手指在纸面上用力按了按。
  “白团长,路上不能停。京市总院那边等着救命。这批药到了,咱们的将士就有了底气。”
  楚正阳和苏卫国站在不远处的榕树下,看着这一幕。
  “这帮老伙计,硬是用土法子敲出了世界顶尖的东西。”
  楚正阳递给苏卫国一根大前门:“韩镇南的余党昨天在省里落网了,琼岛这块算是干净了。”
  “干净只是一时的。”
  苏卫国划了根火柴:“我昨晚眼皮一直跳。云烨和念笙那边,算算时间,今天该落地京市了。”
  榕树外,王铁军正拿着大喇叭喊话:“社员们!排好队!今天分肉!后山药厂的家属优先来领大棒骨!”
  喧闹的乡村晨景,与装满国家顶级机密的军车,在这片土地上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
  下午两点,京市南苑军用机场。
  一架运输机呼啸着撕开云层,稳稳降落在戒严的跑道上。
  引擎轰鸣声中,舱门缓缓开启。
  高健带领着十二名特勤队员率先走下舷梯,呈战斗队形散开,手里的自动步枪处于待击发状态。
  随后,苏云烨背着乔智慧,陆辞渊押着被戴上黑色头套的何志胜,依次走下。
  苏念笙走在最后,黑色特战服一尘不染。
  跑道尽头,三辆挂着总参军牌的黑色吉普车已经等候多时。
  然而,就在他们走向吉普车时,另一侧的停机坪后方,突然驶出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轿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精准地横切在他们与吉普车之间。
  车门推开,八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平头男人鱼贯而出。
  这群人身板厚实,太阳穴鼓胀,右手统一按在左胸内侧,动作整齐划一。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面容和善,但眼底透着一股子阴冷的算计。
  “苏排长,辛苦了。”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挡在去路正中:“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政保专案工作组副组长,冯科。”
  高健立刻跨前一步,枪口下压:“总参办事,让开!”
  冯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红头大印的文件,两指夹着递向苏念笙。
  “韩镇南的案子,牵扯到了政治部的几个陈年旧案。上面有令,何志胜作为关键证人,需即刻交由我们专案工作组接管,进行隔离审查。”
  苏念笙停下脚步。
  她没去接那份文件,只是静静地看着冯科。
  八级精神力瞬间扫过这八个人。
  呼吸沉稳,肌肉紧绷,左胸内侧藏着的不是常规配枪,而是特制的微型冲锋枪。
  来接个人的阵仗,弄得像要灭口。
  “上面的令?”
  苏念笙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哪个上面?”
  冯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苏排长,这就不是你一个下级军官该问的了。文件在这里,白纸黑字。我们只是公事公办。”
  “我不认字。”
  苏念笙一句话,把冯科噎得脸色铁青。
  陆辞渊站在一旁,单手拎着何志胜的衣领,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听不懂人话?让路。”
  冯科眼神瞬间阴冷下来,他朝前迈出半步,身后的七名手下同时哗啦一声,掀开了西装下摆,手握住了枪柄。
  “苏排长,抗命不尊,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冯科死死盯着苏念笙,“这里是京市,不是你们撒野的边境。把人交出来!”
  风卷起跑道上的落叶。
  高健等十二名特勤瞬间拉栓上膛,十几支枪口直接对准了冯科的脑袋。
  苏念笙看着冯科,右手缓缓从腿侧拔出那把沾过无数人血的三棱短刀。
  “人,我只交给季老。至于你……”
  苏念笙手腕一抖,短刀在指尖转出一朵刺目的寒芒:“想要人,自己过来拿。前提是,你得有命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