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没有半点犹豫,斩钉截铁。
  靠在墙根的苏卫国眼睛一瞪,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老子还没死呢,你跑什么跑!”
  苏念笙压根不吃他这一套,蹲下身利索地帮他重新绑紧止血带,头都没抬:“正因为你没死,我才有空去捞我姐。”
  “这是老子的命令!”
  “军令状在这儿不好使,刚才不是已经知会过您了吗?”
  苏卫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险些没倒上来。
  苏念笙这才抬起眼皮,深深看了他一眼:“爸,真想帮忙就全须全尾地活着出去。你要是倒在这儿,你让我们怎么办?”
  一句话,精准捏住了这倔老头的软肋。
  苏卫国嘴唇动了动,硬生生把后半句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陆辞渊二话不说,俯身就把这头不服老的犟驴架上了宽阔的后背。
  苏卫国趴在他背上,还不忘咬牙切齿地放狠话:“小子,背稳点!老子这条命可不是拿给你逞英雄的!”
  “您把心放肚子里。”
  陆辞渊铁臂死死扣住他的腿弯,声音低沉平稳,“您要是摔了,念宝能先把我这双腿给打断。”
  苏卫国一噎,沉默了两秒:“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苏念笙没再耽搁,一头扎进了外面瓢泼的雨幕中。
  ……
  与此同时,红星大队已经乱成了一锅沸水。
  王大柱端着枪,火急火燎地冲进石头房,连门槛都差点绊一跤:“林婶,明珠姐不见了!”
  林婉淑择菜的手猛地顿在半空。
  “什么时候的事?”
  “十分钟前!她说帮忙去后山水泵房取压力表,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不让人跟着!”
  刚跑回来的宋文博一听,急得直拍大腿:“胡闹!她就一个人去的?”
  “带了俩民兵兄弟,可这会儿……水泵房那边连人带车都没影了!”
  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婉淑没有哭,也没有呼天抢地。
  她只是将手里的菜梗折断,整齐地放回篮子里。
  如果仔细看,才能发现她的指尖在不易察觉地微微发颤。
  “立刻封锁药厂,所有外来人员只准进不准出。”
  林婉淑站起身,沉声道,“大柱,通知老齐,把实验室的核心原始数据全部物理切断转移。”
  “那明珠姐……”
  “念笙会去找她。”
  林婉淑走到墙角,一把抄起那杆挂着红绸的旧步枪,熟练地拉栓检查弹匣:“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守好这个家。”
  角落里,苏子恒死死抱着一只比他脑袋还大的铁皮工具箱,急得眼圈通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奶奶,大姑姑是不是被大坏蛋抓走了?”
  林婉淑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别怕,你小姑姑会把她平安带回来的。”
  “我也要去打坏人!”
  “不行。”
  “我会修机器!我连图纸上的齿轮都能认全了!”小家伙倔强地扬起脖子。
  林婉淑轻轻按住他瘦弱的肩膀:“你留在这儿,替大家照顾好杨奶奶和莫爷爷。真要是乱起来,你就是家里最管用的那个人,懂吗?”
  苏子恒咬着嘴唇,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我不哭。”
  “嗯,咱们苏家的男子汉不用向谁证明自己不哭,守好自己该守的位置就行。”
  ……
  十分钟后。
  苏念笙如同一道幽灵,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后山水泵房的屋顶。
  大雨冲刷着地面的泥泞,门口留下了两道极深的车辙印,顺着泥道一路拐向了东侧的旧粮仓。
  她闭上眼。
  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贴着水洼和泥地肆意蔓延开来。
  没有苏明珠的气息。
  但水泵房那扇破木门后,藏着六道微弱的呼吸。
  不仅如此,里面还有一台正在极其规律运转的微型手摇发报机!
  苏念笙抬起手,朝后方跟上来的王大柱等民兵打了个“停止”的手势。
  她手腕翻转,从空间里摸出三根涂了麻药的银针,指尖一弹!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的闷响穿透糊纸的窗棂。
  屋内的黑衣人刚察觉不对劲,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便犹如被抽了骨头般,六个人整齐划一地软倒在地。
  “冲!”
  王大柱一脚踹开破门,带着民兵一拥而入,迅速将地上晕死过去的黑衣人缴械捆绑。
  苏念笙连余光都没扫他们一眼,径直走向水泵房最深处的老式铁管。
  铁管背阴面的锈迹上,赫然刻着三道崭新的划痕。
  两短,一长。
  苏念笙眼神微微一震。
  这是她之前跟姐姐定下的暗号,表示有人被困,但意识清醒,还能找机会行动。
  “明珠姐是在这儿被带走的?”王大柱急得满头大汗。
  “她来过这儿。”
  苏念笙顺着铁管往下摸索,在管口螺纹的缝隙里,精准地夹出了一张被雨水浸透的蜡纸。
  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钢笔字。
  【别去追魏宗海。K-3不是第三段校准口令,是第三个人。】
  苏念笙的呼吸骤然发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第三个人?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水泵房外突然爆起一阵野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连车牌都没挂的军用卡车,像一头发疯的蛮牛,从旧粮仓的方向横冲直撞而出,车厢上的墨绿色帆布被雨水浇得死紧。
  “站住!熄火!”王大柱端起枪,厉声怒吼。
  卡车不仅没有减速,反而一脚油门轰到底,直接撞断了路口的警戒木桩,朝着下山的路狂飙!
  苏念笙眼神一寒,杀机毕露。
  借着暴雨和夜色的绝对掩护,她强悍的精神力瞬间锁定狂飙的卡车底盘,意念化作重锤,狠狠一砸!
  “砰——!”
  卡车右前轮的承重轴仿佛撞上了一块看不见的生铁,当场爆胎断裂!
  庞大的车身在泥泞的路面上疯狂打滑失控,一头撞烂了路边的榕树桩,连着翻了两个滚,四脚朝天地栽进了排水沟里。
  王大柱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带人扑了上去,三两下挑开死结,一把掀开车厢帆布。
  里面,空空如也。
  除了几个装工具的破木箱,和一台已经被暴力拆解成零件的水压记录仪,连个人影都没有。
  又他妈是个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