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去办。”
雷鸣转身就跑。
走廊尽头,苏云烨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把三棱军刺。
“念宝,你说何志胜能从秦城出来,得有多大的能量?”
苏念笙没说话。
陆辞渊替她回答了:
“能调动秦城监狱守卫的人,级别至少是副部级以上。”
苏云烨吹了声口哨:
“啧,这鱼,够大的。”
三个人走出大楼,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停车场上,三辆军用吉普车一字排开,引擎轰鸣。
上车前,苏念笙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哥,曹文山和那个假医生,还有仓库里抓到的‘黑蝎’队员,审出什么了吗?”
苏云烨摇摇头:
“三个人咬得很死,除了魏正国的名字,其他什么都不说。”
苏念笙眼神一冷。
“留着也是祸害。”
她看向陆辞渊:
“回来之后,一起处理掉。”
陆辞渊点头。
三人上车,车队呼啸着驶离西山大院。
车厢里,苏念笙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在脑子里推演琼岛的战局。
何志胜带了两百人,装备精良,但他们的三零三团有一千多人,而且占据地利。
地面战场,红星大队守得住。
但海上那艘船,才是最大的变数。
只要那艘船还在,何志胜就有退路,就敢放手一搏。
必须把那艘船,彻底打沉。
车子开到一半,陆辞渊的军用电台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然一沉。
“明白了。”
挂断电台,他看向苏念笙:
“秦城监狱那边有结果了。”
苏念笙睁开眼睛。
“说。”
“何志胜被掉包出去的时间,是三天前的凌晨两点。当晚值班的看守,是秦城监狱副狱长的亲外甥。”
陆辞渊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那个副狱长,姓孙。”
苏念笙瞳孔微缩。
孙。
她记得之前那个张副主任的机要秘书也是姓孙,叫孙启明。
是伪造转运令的那个人。
而现在,秦城监狱又冒出来一个姓孙的副狱长。
“查。”
苏念笙的声音冷了下来,“查孙启明和这个副狱长,这两个人有没有亲属关系。”
陆辞渊立刻拿起电台,联系了爷爷陆战亭。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秦城监狱副狱长孙德华,正是张副主任秘书孙启明的亲叔叔。
而孙德华,在五三年的时候,曾经在总参二部工作过。
他的直接上司,是杜长风。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杜长风、孙德华、孙启明、魏正国、何志胜……
一张网,清晰地浮现在了眼前。
而这张网的最上面,还有一个人。
一个能够调动这所有棋子的人。
苏云烨骂了一句脏话:
“妈的,这得藏多深?”
陆辞渊没说话,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
苏念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关于这个年代的历史。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
八零年代末期,华国曾经发生过一起震惊中外的“特大间谍案”。
案子的主犯,是一位位高权重的将军。
那个人的姓氏,她记得很清楚。
姓张。
具体名字她记不清了,但她记得那个人在供词里说过一句话……
“我父亲是被你们打死的,我母亲是被你们逼死的。我这辈子活着,就是为了给他们报仇。”
那人根本不是华国人。
是可恶的岛国人,在四零年代末撤离前,刻意留下的一颗钉子。
他出生在华国,却是小日子的血脉。
他从小被精心培养,一步步爬到高位,潜伏数十年。
苏念笙猛地睁开眼。
“张副主任,全名叫什么?”
陆辞渊一愣,立刻拿起电台:“爷爷,查张副主任的全名、籍贯、履历。越详细越好。”
电台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战亭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你们怀疑他?”
“不是怀疑。”
苏念笙接过话筒,“是确定。”
五分钟后,电台里传来陆战亭的声音。
“张副主任,全名张敬修。五三年从地方部队调入总参,一路做到副部级。籍贯……”
陆战亭停顿了一下。
“籍贯是东北,但档案里没有详细的家庭成员记录。只写了‘父母双亡,无兄弟姐妹’。”
苏念笙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没有家庭记录。
这在那个年代,是最大的异常。
“他有没有去过岛国?”苏念笙问。
电台那头翻动纸张的声音。
“有。五一年到五二年,他以军事观察员的身份,在岛国待了一年零三个月。”
苏念笙闭上眼睛。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
五一年到五二年,正是岛国战败后,大批潜伏人员被紧急撤离的时期。
张敬修那一年多,不是去观察,是去接受指令。
“念宝。”
陆辞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在想什么?”
苏念笙睁开眼,看向他。
“张敬修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字字如刀。
“他的父母不是死了,是从来就不存在。他的籍贯是假的,他的履历是假的。这个人,从进入军队的第一天起,就是敌国的一颗棋子。他流着岛国人的血液。”
车厢里死寂一片。
苏云烨骂了句脏话:“这他妈得藏多深?”
“深到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自己人。”
苏念笙的目光落在车窗外,“深到他能调动秦城监狱,能给何志胜开后门,能给黑龙会提供军火。却无人察觉。还有上一次转运令的签字,别人都以为是孙启明签字的,都不知道,孙启明其实只是被他推出来背锅的。”
陆辞渊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如果他真是敌国的人,那他这些年做的事……”
“不仅仅是窃取情报。”
苏念笙打断他,“他在布局。布一个能在关键时刻,彻底摧毁华国军事体系的局。”
陆辞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苏念笙继续说:“杜长风、魏正国、孙德华、何志胜,这些人都是他的棋子。西苑的生化袭击,总装科的调包,军列的爆炸,琼岛的空袭……”
她停顿了一秒。
“全是他安排的。”
车厢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陆辞渊深吸一口气,拿起电台。
“爷爷,张敬修现在在哪?”
电台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今天上午请了病假,说是突发心绞痛,去了军总医院。”
苏念笙和陆辞渊对视一眼。
病假。
真他妈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