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卫国,我们是省GWH的,记住你现在的身份!”
苏卫国双手攥紧削尖的扁担,转身看向妻儿,闭了闭眼睛,最终将扁担丢到了地上。
一个汉子趁机上前,膝盖重重顶在苏卫国腹部。
苏卫国闷 哼一声,弯腰倒地。
“苏卫国!”林婉淑惊叫,挣脱苏明珠的手就要扑过去。
另一个汉子反手一巴掌扇向林婉淑。
“住手!”
巴掌没落下,一声暴喝从院门外炸响。
王大柱双眼通红,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铁锹,带着十几个同村的青壮年汉子冲进院子。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扁担、镰刀,迅速将苏家人护在身后。
李胜利脸色骤沉。
他盯着王大柱,三角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你们想干什么?想ZF吗?”
王大柱死死盯着李胜利,胸膛剧烈起伏:“李主任,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苏医生了我媳妇和孩子的命!,没有她,我们老王家的绝 后了!今天谁敢动苏家人一根头发,先从我王大柱的尸体上踏过去!”
“对!大柱的恩人就是我们的恩人!想动苏家人,先问问我们手里的锄头答不答应!”身后十几个汉子齐声附和齐刷刷上前一步,手里的农具对准了李胜利等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王德发本来就心虚,见这阵仗,赶紧缩到李胜利后头,伸出半个脑袋跳脚大骂:“王大柱!你疯了!你这是对抗ZJ!大队长呢?王铁军死哪去了,不管管他儿子!”
李胜利眯起三角眼,目光阴冷地扫过这群泥腿子,冷笑出声:“好,很好,你们一个个好的很,竟然敢包庇他们。既然你们想跟他们一起,我成全你们。”
他抬起手,向后一挥。
跟在他身后的另外四名汉子立刻上前。
这些人都是省割尾会武装部挑出来的练家子,下手极狠。
“给我打!只要不出人 命,随便折腾!”李胜利下令。
六个汉子如狼入羊群,直接冲向王大柱等人。
王大柱大吼一声,挥舞铁锹砸向最前面的人。
对方不闪不避,抬起手臂硬挡下铁锹木柄,顺势一拳砸在王大柱鼻梁上。
鲜血瞬间飙出。
王大柱踉跄后退,还没站稳,腹部又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摔在泥地里。
其他村民虽然人多,但根本不是这些专业打手的对手。
不到一分钟,惨叫声四起,村民们纷纷倒地,手里的农具散落一地。
一个汉子踩住王大柱的胸口,举起手里的木棍,对准他的右腿膝盖狠狠砸下。
“别打了!”
苏卫国从地上爬起来,双眼赤红,声音嘶哑:“我跟你们走!放过他们!”
他不能因为自家的事,连累这些淳朴的乡亲。
李胜利轻蔑一笑:“把他们全都带 走!”
“站住。”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突然从隔壁的土墙后传来。
众人转头。
只见牛棚那边,楚正阳正穿着他那个洗的发白的旧棉袄,挺直腰板一步步走来。
步子迈得极稳,那股子枪林弹雨里蹚出来的杀伐气,挡都挡不住。
莫老和宋文博几个老骨头也跟在后面出来了。
李胜利眯起眼睛,看清来人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当是谁,原来是被下放GZ的楚司令。怎么,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想出来充大头蒜?”
楚正阳没有理会李胜利,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定格在被壮汉押着的苏卫国脸上。
看清苏卫国面容的瞬间,楚正阳浑身一震,眼眶猛地红了。
“卫国……你是苏卫国?!”楚正阳声音发颤。
苏卫国抬起头,看清楚正阳的脸,也是满脸不可置信,嘴唇哆嗦着:“老首长……您……您怎么在这儿?”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楚正阳大步走上前,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中山装汉子,双手紧紧抓住苏卫国的肩膀,上下打量,虎目含泪:“好小子,还真的是你啊,我昨天还以为我看错人了!”
“老首长,是我,是我。”苏卫国眼眶也湿了。
李胜利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冷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枪:“真是感人啊。反动头子和漏网之鱼,今天算是聚齐了。正好,一网打尽!”
“李胜利!”
楚正阳猛地转身,死死盯着他:“苏卫国当年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你有什么资格查他?!”
“就凭我是省割尾会副主任!”
李胜利面容扭曲,大声咆哮:“楚正阳,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呼风唤雨的楚司令?你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还敢来掺和?我今天不仅要抓苏家,连你们这几个老东西,我也一并带走!”
李胜利一挥手,冲着带来的手下和王德发等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抓起来!我看谁敢反抗!”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木仓,对着天扣下扳 机。
“砰!”
震耳欲聋的木仓声盖过了风声。
满院子鸦雀无声。
王大柱和几个村民脸色唰地白了。
所有人脸色惨白。
李胜利吹了吹木仓口的硝烟,目光扫向四周,轻蔑的看向在场的所有人:“我今天倒要看看,谁的骨头比子弹硬。”
王德发躲在后面,兴奋得浑身发抖。
李阎王果然名不虚传,今天苏家死 定了!
王小妹更是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已经看到苏念笙跪地求饶的惨状。
“把人全部捆 起来,带走!”李胜利不耐烦地挥手。
……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被召集到了晒谷 场,乌泱泱围成一圈。
天际乌云密布,闷热的海风吹得老榕树枝桠作响。
晒谷场中央的土台子上,苏卫国、林婉淑、苏明珠和年仅六岁的苏子恒被死死反剪着双臂,按跪在粗糙的砂石地上。
楚正阳他们也并作一排。
苏明珠浑身发抖,昔日挨打的恐惧让她脸色煞 白。
苏子恒咬着牙一声不吭,眼泪在眼眶里打 转。
苏卫国眼眶猩 红:“老首长,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楚正阳:“没事,我们都习惯了。”
这话一出,苏卫国的眼眶更红了。
台子正前方,摆着一张八仙桌。
李胜利端坐在条凳上,慢条斯理地喝着搪瓷茶缸里的茶水。
刘大花一家老小精神抖擞,抢占了台下视野最好的第一排。
王小妹指着台上苏家人的鼻尖,一口浓痰啐在土台边缘:“呸!昨天不是还耀武扬威吃大白面炖肥猪肉吗?今天现原形了吧!李主任,这种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资/本/家/作风,绝不能姑息!”
台下村民噤若寒蝉,没人敢替苏家说一句话。
王铁军站在边缘,双拳紧握,却被两名持枪民兵看管着,半步动弹不得。
王大柱一行人瘸着腿赶来,也被隔离在外。
李胜利放下茶缸,目光阴冷地扫向苏卫国。
“苏卫国,有人实名举报你们一家在下放期间,不仅不老实,还殴打贫/下/中/农。”
他站起身,皮鞋踩着碎石走到苏卫国跟前,居高临下开口:“自己交代吧。”
苏卫国用力抬起头,膝盖被砂石磨 破,鲜血渗出裤腿。
“我们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情 。昨天的冲突是他们上门抢劫,我们是正当防卫。所有事情都是我苏卫国一个人做的,和他们没关系,我早就和他们断了关系。要杀要剐冲我来,放了我家里人!”
“断了关系?”
李胜利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抖得哗哗作响:“你骗鬼呢!老子早就把你们的底细查得清清楚楚。你大女儿刚离婚,小女儿还没嫁人,你们一家整整齐齐在这享福,这叫断 了关系?”
“乡亲们!”
李胜利拿着铁皮喇叭,声音高亢,“我们革/命的队伍里,决不允许有这种骑在贫/下/中/农/头上作威作福的毒/瘤!他们吃着精白米,炖着大肥肉,却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