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将走廊那盏昏黄的灯光挡得严严实实。
宽阔的阴影将苏念笙整个人罩住,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带着极具侵略性不留一丝缝隙。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减至不到半掌。
苏念笙后背贴着微凉的墙壁,她微微仰起头,清冷的眼眸毫不避讳地迎上那双深邃如渊的黑眸。
“陆团长,靠这么近,想干什么?”
苏念笙声音极轻,指间把玩的那颗黄铜子弹翻转得飞快。
陆辞渊垂眸,视线落在她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领口上,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抬起粗糙的大手。
苏念笙指尖的子弹顿住,肌肉本能地进入防御状态。
但在下一秒,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只是轻轻拂过她的肩头,替她将那件单薄的衬衫衣领往上拉了拉。
指背有意无意地擦过她微凉的颈侧。
触感温热,带着克制的粗粝。
“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陆辞渊嗓音哑得厉害,眼底翻涌着外人从未见过的暗芒:“昨晚那家伙的后坐力不小,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扛得住么?”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瞬。
苏念笙指尖一顿。
他没问那凭空出现的火箭筒是哪来的,也没问她那些超出常理的本事,而是问她,后坐力那么大,她扛不扛得住。
“诺,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苏念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的防备卸下两分:“能伤我的人,还没生出来。”
“我知道。”
陆辞渊深深看着她。
他在那个梦里,见过她是如何在一片废墟中杀出一条血路的。
那是一个满目疮痍、没有秩序的世界。
她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如同孤狼。
只手独战三千帝,双掌横推十三洲!
可他又怕,梦中将他一次次吓醒的那一幕会再次发生。
这一次,他绝不允许她倒在他面前。
“不管你要折腾什么,也不管你手里还握着多少能捅破天的东西。”
陆辞渊缓缓低下头,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语气郑重得如同宣誓:“只要我在,这天塌下来,我先替你顶着。你只管往前走,我守着你。”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一定要活着,好好的!”
苏念笙心尖猛地一颤。
前世在末世摸爬滚打十年,除了父母大哥,没人对她说过“我守着你”。
更没有人跟她说过:“你一定要活着,好好的。”
所有人敬她、怕她、算计她。
她抬起手,将那颗黄铜子弹塞进陆辞渊衬衫敞开的领口里,指尖顺势在他的锁骨上轻轻点了点。
“陆团长,话可不能乱说。我的秘密,要人命的。”她轻笑。
“我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
陆辞渊按住她在胸口作乱的手,掌心滚烫,“想要,随时拿去。”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快要拉丝的时候,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急促的军靴声。
“头儿!”
周猛急赤白脸地跑过来,看见这两人挨得极近的姿势,猛地刹住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赶紧背过身去:“那什么……苏同志的大哥说,审出东西来了!”
苏念笙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走。”
她面色恢复了冷硬。
陆辞渊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大步跟上。
地下审讯室。
刺目的白炽灯打在冒牌货王铁生的脸上。
这个潜伏了八年的老特务,此刻就像一摊烂泥瘫在审讯椅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明显的伤口,却抖得像个筛子,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苏云烨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
“哥,吐了?”苏念笙推门而入,目光扫过王铁生。
“吐了。”
苏云烨放下茶缸,将一份带着血手印的口供推到桌面上。
“这老东西就是个被推出来的弃子。”
陆辞渊拿起口供,一目十行地扫过,眉头越锁越紧。
“他交代,他只负责红星大队及附近几个城市的暗桩,青木是他的直线上司,他们在这个体系里,还有很多暗桩,但都是单线联系的。他说青木提到过,还有一个隐藏极深的钉子。”
苏云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代号,‘蝉’。”
“蝉?”陆辞渊冷笑,“秋风未动蝉先觉?”
“没错。”
苏云烨眼底闪过一丝戾气:“这只蝉,不在基层。按照王铁生的供述,青木发往海对岸的所有情报,很多都要经过这只蝉的过滤和中转。级别很高,甚至可能接触过核潜艇项目的核心。”
苏念笙眼神一凛。
接触过核潜艇项目核心?
那极有可能是针对她母亲林婉淑或者是那几位专家的上层人物。
“不仅如此。”
苏云烨站起身,走到王铁生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说,那只蝉最后给青木下达的指令是什么?”
王铁生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苏念笙和陆辞渊,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
“毁了……毁了图纸……如果得不到人,就让……让苏家人,背上盗取国家机密的叛国罪名……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