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公里外,京市西山大院。
谢远坐在沙发上,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膝盖。
周世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叮——”
桌上的特制保密电话响了。
这是通信室接收转译短电的专线。
谢远一把抓起听筒。
听了几秒,他原本阴沉的脸瞬间迸发出狂喜,甚至有些扭曲。
“爸!”
谢远猛地挂断电话,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琼岛发报了!魏宏真是把好刀!”
周世昌豁然转身:“内容是什么?”
谢远将翻译后的字条递过去,上面只有八个字:
【药厂有鬼,已切要害。】
周世昌看着那八个字,紧绷了几天的脸终于松弛下来,露出一抹森冷的笑。
“好一个魏宏。他到底是在特侦局待过,眼毒。肯定是抓住了药厂的破绽,A师这次得脱层皮。我就说这块茅坑里的石头,最好用!”
“爸,苏云烨的后方炸了!”
谢远兴奋得来回走动:“琼岛一出事,他收到消息肯定会破防!他手里那张外汇单,绝对不敢再捏着不放,他得拿单子换他家里人的命!”
“那就别等了,以免夜长梦多。”
周世昌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掏出一把配枪拍在桌上:“他今晚去军总医院看望旧部,那是我的地盘。带上警卫排,去把人扣了。就说他倒卖军区机密文件,就地审查。”
“是!”谢远一把抓起枪,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书房。
他隐忍了这么多天,终于等到了反杀的时刻。
苏云烨,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
京市军区总医院,后门偏僻的家属楼外。
苏云烨穿着黑色皮夹克,斜靠在一辆吉普车前。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露出一双比夜色更沉、更冷的眼睛。
远处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三辆军用卡车呼啸而至,将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谢远带着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哗啦啦跳下车,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苏云烨。
“苏特派员,大半夜的,这是要去哪啊?”
谢远走上前,枪口有意无意地指着苏云烨的胸口,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狂妄。
苏云烨一没躲二没慌,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火柴,“擦”一声,点燃了嘴里的烟。
火光映亮了他那刀削般的侧脸,明明灭灭,却带着压迫感。
“谢远,你不该来。”
苏云烨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少他妈废话!”
谢远最恨他这副泰山崩于前脸色缺不不变的德行,当即破大防:“你真以为你手里那点东西能翻天?老子明着告诉你,琼岛那边,你全家已经落到我们手里了!”
他恶狠狠地逼近半步,咬牙切齿:“把李建国交出来,外汇单交出来,我保证让你死得痛快点。否则,明天天一亮,你苏家所有人,男的拉去毙了,女的游街示众,全都以敌特罪论处!”
苏云烨咬着烟蒂,突然笑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控制了我家人?”
苏云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全是看智障的悲悯:“谢远啊谢远,你当狗当久了,真是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谢远脸色一变:“你他妈什么意思?”
苏云烨没搭理这只乱吠的犬。
他夹着烟的手随意地朝后挥了挥。
吉普车后座的门被人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走了下来。
老人胸前,挂着一枚属于军委纪检最高级别的徽章。
谢远看清老人的脸,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坠冰窟。
军委纪检部一把手,陈老!
这尊大佛平时连周世昌都不轻易见得到,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小苏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急着来销毁物证的人?”
陈老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压。
苏云烨将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他从皮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卷宗,连同那张外汇单原件,直接递给了陈老。
“陈老,您亲自过目。不仅仅是倒卖军备,三年前西南突击战的真相,也在里面。”
苏云烨抬起头,对上谢远惊恐万状的眼神,一字一顿:
“谢副队长,我说过。当年怎么爬上去的,我就怎么把你拽下来。”
他现在暂时拿他背后的人没办法,但收拾谢远这只跳脚虾,还是可以的。
“陈老!假的!这是圈套!”
谢远魂都快飞了,舌头直打结,冷汗把后背瞬间泡透:“是苏云烨栽赃!是他贪墨军需……”
“啪!”
厚重的卷宗砸在谢远胸口,散落一地。
纸张上清晰印着西南军区的绝密钢印,还有外汇兑换单的复印件,刺目的鲜红手印像催命符。
陈老冷冷看着他,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假的?你自己去军事法庭解释吧。全部带走,隔离审查,任何人不准探视!”
两名持枪警卫大步上前,反剪谢远双臂,直接下了他的配枪撸了他的肩章。
“苏云烨!你他妈阴我!”
谢远剧烈挣扎,五官扭曲,声嘶力竭地吼叫,“你别得意!琼岛那边我们的人已经动手了!你全家都得死!你那个多管闲事的妹妹……”
苏云烨走上前,单手揪住谢远的衣领,将他拉近。
“谢远,知道我为什么选今晚收网吗?”
苏云烨语气平静,“因为半小时前,琼岛发了一封密电。频段是你们常用的,内容是‘药厂有鬼,已切要害’。”
谢远眼睛猛地瞪大,他……他怎么会知道?
很快,苏云烨下一句话就告诉了他答案,并将他彻底打入地狱。
“这封电报,是我们的人亲手改写发过来的。顺便告诉你,陈平那封假电报,也是我们的人的手笔。”
谢远的表情瞬间定格,仿佛被一记闷棍砸断了脊梁。
琼岛没动手?
他们的人没得手??
假的、都是假的,是圈套!
他们被耍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谢远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被警卫死死拖走。
苏云烨直起身,掸了掸皮夹克上的灰尘。
他转头看向陈老,敬了个标准军礼。
陈老拍了拍他的肩膀:“云烨,鱼咬钩了。接下来,就看这把火能不能烧到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