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关卡。
夜风夹杂着秋寒,探照灯的强光打在魏宏脸上,照出他眼底化不开的血腥气。
张一鸣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那把五四式的枪口就死死顶在他的眉心,保险已经打开,扳机处于随时击发状态。
“魏宏!你敢杀我?”
张一鸣强撑着胆气,色厉内荏:“你这是公然跟南大营作对!就凭你一个人,你这三卡车的人和货,今天插翅难飞!”
周围十几条步枪咔咔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全指着车头。
魏宏咧嘴冷笑,没退半步。
他左手从军大衣内侧兜里掏出一份折叠的纸张,迎风一抖,直接拍在张一鸣脸上。
“看清楚上面的戳!军委总参谋部特批,三长老首肯的甲级战备物资!”
魏宏声音如雷,震得张一鸣耳膜生疼:“耽误了前线将士救命,你南大营有一个算一个,全得上军事法庭吃枪子儿!”
张一鸣借着强光看清了那鲜红的印章,双腿猛地一软。
总参谋部!
甲级战备!
这确实是军需,但可不是什么走私违禁品!
他被人当枪使了!
就在张一鸣骑虎难下之际,后方山道上传来刺耳的急刹声。
三辆挂着京市特区牌照的黑色吉普如同黑色幽灵般杀出,刺眼的远光灯直接扫过南大营防暴处的队列。
车门砰然推开,十几个穿着黑色皮夹克、手持乌兹冲锋枪的行动干事鱼贯而出,瞬间反包围了防暴处。
苏云烨披着夜色,踩着皮靴大步走来。
“张处长,排场挺大啊。”
苏云烨将证件亮出来,目光冷漠地扫过张一鸣:“特别行动处接管这批甲级战备物资。怎么,南大营防暴处要连我一块查?”
张一鸣看了证件,如坠冰窟。
特别行动处直接隶属中央军委,执行绝密任务;遇突发紧急情况,可临机处置、事后报备。
“苏、苏特派员……误会,都是接到群众错误举报。”
张一鸣舌头打结,赶紧朝手下挥手:“撤障!放行!”
铁蒺藜被迅速拖走。
魏宏收回五四式,枪柄顺势在张一鸣肩膀上重重拍了下:“瞎了狗眼的东西,滚!”
张一鸣一个踉跄险些栽倒,连个屁都不敢放。
三辆解放卡车重新打火,在特别行动处的护送下,轰隆隆驶入京市。
凌晨。
京市某隐秘四合院地下室。
麻子脸男人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黄花梨木案。
茶盏碎裂,茶水横流。
“甲级战备物资?军委特批?”
他目眦欲裂,揪住黑衣手下的领子:“你告诉我,魏宏弄出这么大动静,一路腥风血雨,拉回来的不是周家的罪证,而是那刚建立的药厂生产出来的药水?!”
手下瑟瑟发抖:“主子……我们在总医院的暗线亲眼看到,苏云烨和魏宏亲自押车,卸下的全是绿色铁皮罐。而且……那药今晚就在总院重症区做临床测试了,听说效果极其逆天,上面已经连夜调拨专项资金,确定在琼岛红星大队建国家级军用药厂。”
“被耍了!被这帮王八蛋耍了!”
麻子脸一把推开手下,像头困兽在地下室里来回转圈,指甲深深抠进肉里。
琼岛那边他们的人接连被除,现在京市这边又那么被动!
魏宏的车队不过是个晃人眼球的幌子,借机把琼岛的破药厂合法化,还借了他的手,清掉了一批又一批的沿途的暗桩!
这和洗净自己脖子给别人剁有什么区别!
这套连环计,一环扣一环,算得死死的!
“好……好得很!”
麻子脸眼底闪过极度怨毒的幽光:“琼岛那边还没信儿吗?海鬼死了,其他人也死绝了吗?”
“冯国富跑了。下午有人看到他离开了琼岛上了回内陆的船。估计是察觉不对,去找他的上线求援了。”
麻子脸动作一顿,猛地抬头:“他去了粤省?”
“是。”
麻子脸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蠢货。他在琼岛可以直接想办法出海离开华国,却还跨海转道去粤省!肯定是去了羊城!那就是他自己在找死。传令下去,启动‘壁虎’,让苏云烨和琼岛那帮人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好惹的!”
琼岛,红星大队。
秋老虎的余威尚未散尽。
后山药厂二期工地上,泥瓦匠们正忙得热火朝天。
苏念笙穿了件素净的白衬衫,站在树荫下,手里捏着几片刚烘干的广藿香叶片。
宋文博戴着草帽,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张密密麻麻的数据单。
“苏同志,‘军特一号’的产量提上来了,但现在面临个新问题。”
宋文博眉头微皱:“提纯过程中分离出的生物碱废液越来越多,虽然能当驱虫剂,但毒性太大,总不能一直挖坑填埋。长此以往,土壤会变质。”
苏念笙将叶片碾碎,放到鼻尖闻了闻,神色淡然:“宋老,废液不废。生物碱毒性猛烈,其实是天然的神经麻醉剂提取源。”
宋文博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做麻醉剂?”
“对。”
苏念笙走到旁边的大石盘前,随手用炭笔画了个简易萃取结构图:“国内现在的军用麻醉剂多依赖进口,成本高且容易被卡脖子。我们在废液里加入百分之零点五的冰醋酸,再通过活性炭二次吸附,就能分离出一种起效极快的麻药原液。我这几天试过,两毫升就能放倒一头五百斤的野猪。”
前面那两个倒霉的杀手,就是最好的临床试验品。
宋文博盯着那结构图,激动得直拍大腿:“天才!变废为宝!我怎么就没想到!我这就带人去搭设备!”
看着宋文博风风火火跑开的背影,苏念笙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跟在了他身后。
天色擦黑,二期工地的探照灯拉出长长的白光。
临时搭建的废液处理棚内,刺鼻的酸涩味混杂着草药的苦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苏念笙套着白大褂,戴着自制的厚绒布口罩,站在沸腾的蒸馏玻璃缸前。
缸内,墨绿色的广藿香生物碱废液正疯狂翻滚。
宋文博站在两米外,手里攥着秒表,眼睛死死盯着刻度,额头全是汗。
“加冰醋酸,十毫升。”苏念笙声音毫无起伏。
王玉珍立刻用长柄滴管吸取透明液体,手极稳地注入缸内。
“刺啦——”
液体接触的瞬间,墨绿色废液骤然变色,化作浑浊的乳白。大量白色絮状物在液体底部飞速凝结。
“活性炭脱色,离心机转速调到最高档。”苏念笙下令。
齿轮摩擦的轰鸣声撕裂夜色。
五分钟后,离心机停转。
出液口的阀门被拧开,几滴澄澈如水的液体,滴入下方的棕色玻璃集液瓶中。
宋文博屏住呼吸,夹起一块沾了活鼠鲜血的棉球,用镊子悬在集液瓶上方,滴了一滴透明液体上去。
再将棉球扔进装满狂躁山鼠的铁笼。
一只山鼠扑上来咬住棉球。
不到三秒,山鼠浑身一僵,“吧嗒”一声直挺挺倒下,四肢完全放松,连抽搐都没有。
“成了!”
宋文博猛地摘下口罩,老脸涨红,激动得声音打颤:“常温起效,三秒深度麻醉!这纯度,这起效速度,比西德进口的乙醚强了十倍不止!关键它没有呼吸抑制的副作用!”
“药渣废液,一斤能提纯出十毫升麻药。”
苏念笙脱下手套,将集液瓶封口:“宋老,以后药厂的一号线产止血散和抗血清,二号线专供军用麻醉剂。这东西的战略价值,比‘军特一号’只高不低。”
宋文博重重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没有麻药,硬锯胳膊断腿痛死过多少好汉。
这瓶不起眼的液体,能改写整个华国的医疗史。
棚子的门帘被掀开。
陆辞渊挟着一身夜风大步走进来,反手合严了门。
“有信了。”
陆辞渊走到桌前,倒了杯水,目光冷冽:“公社那边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