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陆家大院。
  书房内只亮着一盏台灯。
  光线昏暗。
  陆战亭站在书桌前,手握狼毫,蘸满浓墨。宣纸上,一个“忍”字写了一半。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陆慕尧大步走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作训服,肩膀上的将星在光线下闪着冷光。
  “爸。”
  陆慕尧走到书房中央,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焦急:“西南军区那边传来消息,辞渊的联合小队失联了。已经五天了!”
  陆战亭手腕一顿。
  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斑。
  他没有抬头,继续将字写完。
  “我知道了。”
  陆慕尧愣住。
  他上前一步,双手撑在书桌上:“您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不向军委请示,派大部队进山搜救?那是您的亲孙子!”
  是他们陆家这一代的继承人!
  “正因为他是我的亲孙子,我才不能乱动。”
  陆战亭把笔拍在桌面上。
  声音不大,却透着千钧的重量。
  “你以为这是一个简单的越境清剿任务吗?这是个局!针对辞渊,也是针对我们陆家的局!”
  陆慕尧站直身体,眉头紧锁:“谁干的?”
  “你自己想想,现在有多少人盯着我们陆家?!”
  陆战亭冷哼一声:“特别是韩家那个韩镇南,他这几天在总后勤部上蹿下跳。琼岛那边,他派去的薛东被扣了。他现在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四处咬人。”
  “这和辞渊在西南有什么关系?”
  “调虎离山。斩草除根。”
  陆战亭抬起眼皮,眼底精光四射:“这些年我们虽然没管辞渊,辞渊也没跟我们提过任何要求,他的功绩都是他自己拼出来的,但他到底是我们陆家的血脉。
  他越优秀,越是让一些人坐立难安!他们想借着金三角那帮毒枭和岛国人的手,除掉辞渊。只要我们在这边一动,他们立刻就能借题发挥,说我们陆家公器私用。到时候,乱的可不仅仅是西南了。”
  陆慕尧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紧。“那就眼睁睁看着辞渊在里面等死?04高地那种地方,没有后援,撑不了几天!”
  “还有,谁告诉你那小子没有后援?”
  陆战亭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你知道那个新上任的中南总司令是谁吗?是楚正阳那老家伙,他现在就在琼岛,可不是吃素的。即使没有楚正阳那老家伙,你觉得A师秦守诚他们什么时候孬种过?!他们既然敢扣了韩镇南的人,自然会想到办法破局。”
  “楚老和秦守诚?”
  陆慕尧眼神微变:“可琼岛离滇省隔着千山万水,他们就算有心,怎么救?”
  陆战亭看了一眼墙上的军区驻防图。
  “你别忘了,那里还有一个连二长老三长老都赞不绝口的丫头。她呀,已经亲自带队去救辞渊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帮他们把京市这边的水搅浑。让京市这帮人自顾不暇!特别是韩镇南,得让他知道,我们陆家人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陆慕尧深吸一口气:“爸,你说的是苏家后面找回来的那个丫头?我承认苏云烨很厉害,可那丫头从小就养在外面,她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人家不厉害,二三长老能那么看重?你啊,思想别太固化了,等着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陆慕尧看他父亲的样子,知道此时争辩是没有用的,现在只希望那丫头真的能把辞渊带回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给总后勤部找点事做。”
  “去吧。沉住气。有那丫头在,辞渊会没事的。”
  陆战亭看着儿子走出去,书房重新陷入死寂。
  他重新拿起那只笔。
  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辞渊,你得活着回来。”
  ……
  另一边,手榴弹带着刺鼻的硝烟味砸落。
  陆辞渊的肌肉瞬间绷紧,巨大的身躯犹如出膛的炮弹,猛地将苏念笙扑倒,死死护在身下。
  苏念笙被压得胸口一闷,鼻尖全是浓烈的血腥气。
  她眼底煞气翻涌。
  想杀他们?
  做梦!
  无形的八级精神力如海啸般破体而出。
  原本在半空高速下坠的手榴弹,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极其违反物理定律地停滞了零点一秒。
  就这零点一秒。
  苏念笙指尖一挑。
  短刀化作一抹流光脱手而出。
  “铿!”
  刀背精准砸在手榴弹上,借着精神力的恐怖推背感,手榴弹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倒飞回去。
  轰——!
  剧烈的爆炸在上方岩壁炸开。
  碎石夹杂着惨叫声滚落深渊。
  对面的火力因这诡异的空爆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陆辞渊被气浪掀起的尘土扑了一脸。
  他甚至没看清那枚手榴弹是怎么飞回去的,视野里只残留着苏念笙指尖挑起的一抹冷光。
  这丫头……
  还是一如既往的快准狠!
  “起开。”
  苏念笙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陆辞渊,声音冷列!
  陆辞渊闷哼一声,牵扯到了肩膀的贯穿伤,身体顺势靠在岩壁上。
  苏念笙半跪在他身侧,手指精准地搭上他的颈动脉。
  很快,她抽出腿上的军刀,直接挑开了他肩头被血浸透的迷彩服。
  “子弹贯穿,没伤到大动脉。”
  她掏出自带的强效止血散,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将药粉粗暴地按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嘶——”
  陆辞渊倒吸一口凉气,额头青筋暴起,硬是没坑一声。
  旁边的周猛、王浩等人都看傻了。
  在他们眼里,刚才那一幕简直是帅炸了。
  “嫂……苏同志!”
  周猛咽了口唾沫,眼眶通红:“李飞他快不行了……”
  苏念笙没抬头,随手抛过两个白瓷瓶,砸在周猛怀里:“绿瓶里是保命丹,一人一颗吞了。红瓶是外敷金创药,给小李把血止住。只要他还有一口气,阎王就抢不走。”
  话音刚落,对面悬崖的火力再次咆哮起来。
  哒哒哒哒,密集的子弹打在掩体岩石上,石屑横飞。
  赵强带领的十五名战士在左翼丛林里开火还击,冲锋枪的枪声和手雷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死死拖住了敌人大半的火力。
  “上面还有四个,对面有三个狙击点。”
  苏念笙借着八级精神力的网状辐射,整个战场的布防图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
  她站起身,顺手拔起插在岩缝里的短刀。
  “孙长林!”
  “到!”
  从绳索上落下的三名特种侦察兵齐齐据枪待命。
  “带人守住这块岩石。敢冒头的,直接崩了。”苏念笙甩去刀刃上的石屑。
  “排长,你干什么去?”孙长林急道。
  “清扫垃圾。”
  话音未落,苏念笙抓住垂落的特制登山绳。
  双腿猛地一蹬崖壁,身体借力腾空,如同鬼魅般沿着近乎九十度的悬崖反冲向上。
  陆辞渊瞳孔收缩,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他强忍着肩膀的剧痛端起步枪:“所有人,火力掩护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