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笙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排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强第一个没忍住,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一脸的不解:“这家伙就是个叛徒,留着他干什么?一枪毙了干净!”
“毙了他,太便宜他了。”
苏念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而且,他现在还有用。”
她走到陆辞渊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敌人以为我们已经被困死在悬崖下,弹尽粮绝,正在等待救援。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陆辞渊的黑眸瞬间亮了起来,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苏念笙的意图。
“你想利用王浩,给他们传递假情报,把他们引到我们布好的口袋里?”
“没错。”
苏念笙的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冷光:“山本不是想吃掉我们的增援部队吗?那我们就给他准备一份‘大礼’,一份能让他永生难忘的大礼。”
陆辞渊看着苏念笙,心里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安心。
这个丫头,脑子转得就是快,手段也够狠。
“好,就按你说的办。”
陆辞渊毫不犹豫地表示支持,他看着周围的战士,沉声道:“从现在开始,六排和我们剩下的所有人,全部由苏排长统一指挥。”
“团长!”
周猛和陈东都有些惊讶,下意识地喊出声。
“这是命令。”
陆辞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虽然受了伤,但属于团长的气势还在。
陈东他们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还有些别扭,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毕竟,刚才苏念笙那神乎其技的战斗力,他们都看在眼里,打心底里服气。
苏念笙也没客气,她走到孙长林用泥土和树枝临时搭建的简易沙盘前,纤细的手指在上面划过。
“赵强!”
“到!”
赵强往前一步,身板挺得笔直,声如洪钟。
“你带十个人,立刻出发,去山本大部队所在的那个山谷外围。记住,不要惊动他们,你们的任务,是摸清楚他们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以及周围的地形。天亮之前,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强领命,点了十个六排的兵,像几只敏捷的猎豹,迅速消失在溶洞外的夜色里。
“周猛!”
“到!”
“你带五个人,去四周探探,西南军区派来增援的那个排,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们比我们先进山,可从我们进山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看到。是死是活,总要有个交代。”
“是!”
周猛也带着五个人,很快就朝外跑了出去。
“孙长林!”
“到!”
“你带剩下的人,和陈东、石磊一起,在这个溶洞周围布防。我需要你们,在这里,给我布置一个天罗地网。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只要是活的,都不能让它悄无声息地靠近我们半步。”
“是!”
孙长林等人也立刻行动起来,寻找最佳的防御和狙击位置。
很快,溶洞里就只剩下苏念笙、陆辞渊、徐庆山,以及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王浩。
“徐庆山,把他看好。”
苏念笙指了指王浩,语气冰冷:“他要是敢耍什么花样,不用请示,直接处理掉。”
“放心吧,排长!”
徐庆山拍了拍胸脯,恶狠狠地瞪了王浩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他要是敢动一下,我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背弃兄弟的叛徒!
安排好一切,苏念笙才重新走到陆辞渊身边,蹲下身子,给他检查伤口。
让他自己上药,结果这人却那么糙,苏念笙看着他上药的手法,眸光深了深。
“别动。”
她不由分说地撕开陆辞渊肩膀上已经凝固的绷带,看到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排排在火光下闪着寒光的银针。
“你……你要干什么?”
陆辞渊看着那些明晃晃的针,心里有点发毛。
这玩意儿看着比子弹还吓人。
“给你清创。子弹虽然穿过去了,但里面还有一些衣服的碎屑和火药残留,不清理干净,容易感染发炎,到时候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苏念笙一边说,一边拿出酒精棉球给银针消毒。
很快,她捏起一根细长的银针,看准了位置,快准狠地刺入陆辞渊伤口周围的穴位。
陆辞渊只觉得一股酸麻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随即,整个肩膀都失去了知觉,像是被人打了一针麻药。
苏念笙的手法非常娴熟,她用银针,像是在绣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将伤口里那些细小的杂物,一根根,一点点地挑了出来。
整个过程,陆辞渊竟然真的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
他靠在岩壁上,看着苏念笙专注的侧脸。
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她的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精致的小刷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她的鼻尖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得格外认真。
陆辞渊看得有些痴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她,也从来没有见过她对他如此温柔细致的一面。
“好了。”
苏念笙收起银针,重新给陆辞渊上了她特制的金创药,用干净的绷带仔细包扎好。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和刚才那个杀伐果断、浑身散发着煞气的女战神,判若两人。
“谢谢。”
陆辞渊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不用谢。”
苏念笙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你这条命,现在是我的。”
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走到王浩面前,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走,带你去‘发报’。”
半个小时后,在离溶洞不远的一处小溪边。
王浩在苏念笙的“指导”和徐庆山的“监视”下,用一种特殊的药水,在一片宽大的树叶上,写下了一段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