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笙带着何奇正五人,准备从北面的山脊线绕行,避开大路,直接穿插回国境线。
苏云烨和陆辞渊,则要重新潜回帕岗镇附近,等待时机。
临走前,苏念笙又叫住了苏云烨。
“哥。”
“嗯?”
“你和陆辞渊,都必须活着回来。”
苏念笙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子恒还在家等他爸爸。爸妈,也在等他们的儿子。”
“还有我和姐,在等大哥回家。”
苏云烨的眼圈一热,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还要带你嫂子回家呢。”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壮。
苏念笙没再说什么,她怕自己再说下去,眼泪会掉下来。
直接塞给他准备好的大包裹:“这是你的那一份,陆辞渊和我们都是同样的人,你在他面前不必藏着掖着,一定要都活着回来。”
说完最后一句话,也没再管两个男人是什么反应,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带着人,消失在了晨曦的薄雾中。
她要快去快回!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陆辞渊的心,像是空了一块。
“陆辞渊。”苏云烨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嗯?”
“我妹妹,就拜托你了。”
苏云烨看着他,眼神复杂,其实不用念宝提醒,他已经发现了他的不同,只有来自他们那个世界的人,才会有那种异于常人的力量。
这很好,他也更放心了。
陆辞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苏云烨的意思。
他这是在说,如果他苏云烨回不去了,让他帮忙照顾苏念笙。
“她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陆辞渊看着苏念笙消失的方向,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她是我见过最强大、最坚韧的女人。”
“但是,我会永远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保护她。”
这是他对苏云烨的承诺,也是对他自己的承诺。
苏云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话,男人之间,不用说得太明白。
……
琼岛,红星大队。
冬日的阳光穿透榕树叶,在泥土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十三个被秘密转移至此的老专家,仅仅用了一个晚上,便褪去了初来乍到时的惊惶与茫然,迅速融入了这片隐藏着惊天能量的土地。
楚正阳和秦守诚商议后,将十三人一分为二。
以陈静为首的七名医药、生物学大拿,直接编入红星制药厂的核心实验室。
药厂二期,防爆车间。
陈静套上白大褂,站在那台被苏念笙和张远山魔改过的离心机前,看着一管管翡翠色的药液被萃取出来,眉头拧成了死结。
“老宋,你们这是瞎搞。”
陈静推了推老花镜,指着简陋的减震底座:“这种频率的震荡,离心率最多只能达到百分之八十,杂质过滤不干净,上临床就是草菅人命。”
宋文博在一旁清洗烧杯,连头都没抬。
“陈老,时代变了。”
齐秉义拿着一支笔凑过来,将一份化验报告拍在操作台上:“你自己看纯度。”
陈静扫了一眼,眼神瞬间定住。
99.8%。
“不可能!”
陈静猛地转头:“国外最先进的层析设备也做不到这个数据。你们用了什么催化剂?”
“没用催化剂,物理结构微调。”
齐秉义咧嘴一笑:“念笙丫头给的思路。用她的话说,只要转速和介质密度达到一个完美的共振临界点,杂质会自动剥离。我们管这个叫‘苏氏离心法’。”
陈静盯着那管药液,手微微发抖。
在西北农场吃风沙的这几年,她以为国内的病毒学研究早就断代了。
谁能想到,在一个南方海岛的小村子里,一帮老骨头正用着土设备,干着西方列强实验室里都干不出的精密活儿。
“这丫头,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陈静深吸一口气:“图纸拿来。我今天就算不睡觉,也要把病毒灭活曲线重新做一遍。这套设备,我接手了。”
宋文博和齐秉义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另一边,崖州湾外,103地下基地。
厚重的防爆钢门发出沉闷的轴承摩擦声,缓缓开启。
一股机油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莫青山、林培带着王硕、孙德海等六位涉及船舶、动力学与材料学的老专家,跨步走入白炽灯通明的地下溶洞。
魏老和宋光景站在几台巨大的机床前,眼眶通红。
“老王。”
魏老走上前,没有拥抱,只是重重拍了拍王硕的肩膀。
“没死,还能干活。”
王硕骨瘦如柴,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却亮得骇人。
他转头看向水池中央那个泛着冷光的钨金庞然大物。
“第一代推进器成了?”
“成了。”
宋光景走过来,将一沓厚厚的水文测试数据递给孙德海:“六百米深潜,结构完好,推力达标。但现在卡在另一个致命问题上。”
宋光景走到黑板前,用力点了点几个红色的波峰图。
“空化噪音。这台推进器在水下转速超过三千转时,尾流气泡破裂产生的高频噪音,在声呐上简直就像个敲锣打鼓的戏班子。”
莫青山接话:“如果解决不了降噪,这玩意一旦列装,一下水就会成为敌方鱼雷的活靶子。”
地下基地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在这个深海静音技术被美苏绝对垄断的年代,从零开始搞降噪,比登天还难。
王硕径直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将宋光景画的波峰图全部擦掉。
“螺旋桨叶片的仰角不对。”
王硕落笔极快,粉笔在黑板上敲击出急促的笃笃声。
“改变叶片弦长,做成大侧斜七叶螺旋桨。利用流体力学,把气泡空化效应往后推延两百转。”
王硕扔掉粉笔,转身看着众人,目光冷硬。
“在黑省农场这两年,我脑子里全是这个。只要老孙的材料能扛住形变,这活,老子包了。一个月,我要让它在水底下变哑巴!”
魏老猛地攥紧拳头,连声说了三个好字。
103基地的齿轮,再次疯狂咬合,加速转动。
千里之外,京市。
军委后勤总署,副署长办公室。
屋内地暖烧得极旺,韩镇南却觉得手脚冰凉。
“啪!”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全是一群废物!”
韩镇南盯着站在桌前的秘书谢超,眼神阴鸷。
自从谢斌折了后,底下这些人,没一个用得顺手的。
想到那些人就那样带走了谢斌,他忍不住又重重拍了下桌子。
他知道,谢斌肯定会把所有的罪行都揽下来,但上面的那些人都不是蠢的。
他要尽快想办法,将眼前的事情都解决,然后尽快想办法出国……
可……
越想越糟心,没一件事是顺心的。
谢超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我们安插下乡的‘啄木鸟’发回密电,他们没有顺利去琼岛,而是被转移到了桂省砍甘蔗去了。”
韩镇南双手撑在桌面上,愤怒道。
“废物,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你们都是吃白饭的!”
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南方交通线被端,宋伯安失手,现在连到嘴边的肉都能被人换掉。
“我们的人还收到消息,西北和东西那边,都有一些老家伙被秘密提走了,具体去哪里没有人知道。”
“废物!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他们能知道什么!”
那些老家伙可都是有真本事的,要是被藏在了中南军区的地盘上,一旦他们弄出什么颠覆性的成果,他就更寸步难行,没办法跟背后的人交代了。
“琼岛。”
韩镇南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既然他们把红星药厂护得跟铁桶一样,那些老东西八成就藏在那里!”
“署长